第17章 自我牺牲(2/3)

    “我再明确地说一次，你的好意我替他心领，但是他不需要。我不管你的酥油、矿物颜料是哪里来的，一律不允许送到唐誉的手上。你们山上有那么多的礼品，为什么不能送他象征长命百岁的东西？哪怕你只是给他一条白色的哈达？”唐弈戈不知不觉变成了丹增顿珠从未听过的严酷，“不要再让我警告你第二次。”

    “他不需要，我的话还不明白么？”唐弈戈生硬地打断他。

    “你身上没有一点吃过苦的痕迹，你也不是乐于吃苦的人。说你心怀苍生我相信，说你喜欢吃苦我不认同。你的一身行头可以在北京二环里买几套房，你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唐弈戈持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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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为了“报复”他刚刚的行为，丹增倒豆子一样倾泻：“是，我还想去布达拉宫，走一次朝圣之路。您能明白吗？布达拉宫和故宫的区别？它们不一样。多吉说他坚信我有一天一定会去，为天下苍生苦行修行。用双脚去丈量路途上的砖石……”

    “想去的人永远都可以上路。”唐弈戈观察着他忽明忽暗的眼神，“我并非亵渎你的信仰，我们不讨论这个了，你想不想去故宫？”

    “你？”唐弈戈看向他的双腿，“据我所知，朝圣是一种很辛苦的苦修，对吧？我和你多吉兄弟的观点不同，你并不是那种人。”

    “可是……”丹增心疼他的酥油。

    “还不如糖人耐放。”唐弈戈放开了丹增，“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的话？唐誉不要有时间期限的礼物。”

    悲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来，丹增顿珠忽然很想回家。是真的想回家了。指甲几乎掐入肉中，唐弈戈的态度堪比一杯冷掉的黑茶，拂去表面佛经般的茶水圈，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苦涩。

    丹增吸了吸气，最终在这一场对峙中败下阵来，他抿了下干涩的嘴唇，斟酌着话语，最终摇了摇头：“您不了解我，其实我不喜欢下雪。”

    “我们不说这个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唐弈戈生硬地转了话题，好似方才两人的分歧都是幻觉，“你是不是想去故宫？”

    单方面的僵持几秒钟，丹增肩膀一沉，再也不开口了。他知道任何解释和科普都是徒劳，眼底闪过浓郁的悲戚和屈辱。他认为他带来的东西是好的，不应当被人误解。

    丹增沉默地抱着他的布口袋，脑海里不断闪过多吉和唐弈戈的话语。多吉才是对的，多吉认识自己十几年，唐弈戈凭什么下定论？

    “慎言。”丹增坚定地看过去。

    “酥油花……”唐弈戈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我记得这东西是不是放不久？”

    “最近会下大雪，我听别人说，下雪的时候在故宫拍照很漂亮。”唐弈戈拿起黑咖啡，刚准备喝，上火后的咳嗽反应让他闷声咳了两次。

    “这是艺术，也是神圣虔诚的礼物。”丹增从菟丝子的身份抽离，深深吸着气，他不顾一切地要捍卫家乡的一切，“每年只有冬天能做，在祈愿大法会上面，温度接近10度就会变形。现在北京刚好是冬天……”

    “是。”丹增点头。

    心跳在脉搏处跳动，丹增捏着手上的戒指和华美的藏袍袖口：“他相信我会去，我会去，只是现在家里的事情走不开，我要照顾虫草生意，还要打理民宿。”

    丹增捏住布包：“就算酥油不是我从山上带的，我的酥油已经丢了，被人偷走了，但颜料都是山上的矿物，我满心虔诚、听着经文制作，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