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雪域冰雕(3/3)
“您不能做这样的假设,因为我也不做这样的假设。同样的,您不能取笑我的虔诚。”丹增说。
唐弈戈立即说:“我没有取笑你的虔诚,我尊重它,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有,有必要,因为天下总有善良的人在吃苦,如果这一份苦变成最后一根稻草,那又怎么办呢?我可以承受很多稻草,因为我生命中还有很多支撑,他们不一样。”丹增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您。”
唐弈戈沉默了一刻。
“那你为什么要唱歌?”唐弈戈没有听到歌声。
“那是为了您。”丹增赤诚坦白,“我不希望您为了我……或许也不会为了我,和任何人起争执。”
“争执?”唐弈戈无奈地蹙紧眉心,“我需要和别人起争执?”
“只要动了怒念就是争执,我不希望您那样,我希望您平静,平和。”丹增看向他的眉心,他早就发现其实唐弈戈不爱皱眉头,他只不过辈分很高,架子很高,可实际上唐弈戈也是一个年轻的人,“还有,我想为了那些藏品歌唱。它们应该太久没有回家了,我怕它们忘记家乡的语言。”
雪花打在唐弈戈的鼻梁骨上,伞柄表面凝结的水珠早就打湿了他的手。“心怀苍生,你可真是圣子之心,心里装着这么多的人,他们不会感谢你。”
“我不需要他们感谢,我甚至不需要他们知道我的祝福里有他们。”丹增脸上的冰开始融化了,冰凌变成了冰珠,“酥油花放不了多久,可能这场雪停下之后,它们就撑不住了,所以您要赶紧……”
“赶紧什么?”唐弈戈反问。
手上的枪茧开始在伞柄滑动。
“赶紧……送到您父母那边去。”丹增猛地打了个哆嗦。
唐弈戈的喉结滑动几次:“我的父母?你又不认识他们。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一个连自己都照料不好的人……”
“我知道您的辈分很大,唐誉只比您小5岁,对吧?”丹增明显快要站不住,这时候谁用手指尖鸿毛般触碰一下,他就会像雪崩一样轰然倒塌,“辈分很大的年轻人……有着上了年纪的父母。”
唐弈戈忽然看向了别处。
再看回来,唐弈戈收回目光:“所以呢?”
“为您父母祈福,也为您的不安。”丹增的声音开始消散,像棉絮,被风一点一点吹开了。
雪没有停,但某种雪开始停下。丹增的手指染着各种颜色,被冰水过度浸泡之后,一些关节出现了明显的肿胀。藏袍上也有几块矿石颜料粉末,好似落在了画板上。
凌晨之后的北京结束了一场喧嚣,但某一场声音正在开始。
黑色的雨伞扛住几小时的风雪而不动,现在小幅度地偏向了丹增顿珠的角度,大面积地遮住了他的头和肩膀。
丹增却没有时间去感受,耳朵外面的世界骤然消失,所有寒冷一触即发,冲进了他的后脑勺。他的身体迅速朝后方瘫倒,率先落到木质地板上的却是那把十二骨的大伞。伞柄、伞端、伞面在坠地后磕下了一层完整的冰壳,像焕然一新褪色。
唐弈戈两只手接住了丹增顿珠,这是他接触过的最冷的人,在他生命中第二大的一场雪里。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不知道为啥这章没设定时间……抱歉抱歉!
伞:怎么把我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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