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如果是我呢(2/3)

    唐弈戈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手机屏幕还闪亮，是他提前预约的专家，专门给丹增做身体检查的。房间明亮，他的太阳穴却开始发胀，唐弈戈起身走向窗边，看了看时间，又漾起阵阵挥之不去的烦躁。

    “我以前发过誓，许过愿，我会留在山上为众生祈福。第一次下山，卓玛和诺布出事，第二次，害你差点被窃听，后来几次倒是还好，上一次又把鸽子送进医院……”丹增不敢说这些厄运和自己完全无关，他有这方面的恐惧，也有这方面的敬畏。

    丹增吃饭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沉默地看着唐弈戈。等他消化完这句话才问：“我准备什么？”

    就因为上午这一场小小的争吵，唐弈戈到中午都没什么胃口，下午才吃了东西。已经到了傍晚，他端起一杯酥油茶，手机不断提醒他最近的日程安排，返程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准备和我下山。”唐弈戈说，“回北京之后我给你安排医院，你去做体检。”

    唐弈戈没说话，上位者的不说话就是不同意，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下午隐隐约约的头疼刚刚散去，唐弈戈放下手机，看向面前的丹增。丹增小口地吃着糌粑，动作很斯文，长长的睫毛乖乖地垂着。他知道自己上午犯了错，陪了唐弈戈一下午。

    天又黑了，山上的夜幕总是很低，可星空却璀璨得令人震惊，伸手可触。民宿中旅客的欢声笑语也沉静下来，窗棂外是风声掠过。

    “这些事和你都没关系，我知道你有信仰，但是……也不能太过迷信。”唐弈戈顿了顿，“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唐弈戈的目光落在桌面，像是翻涌着滔天的情绪巨浪。半晌之后他才说：“我会怪我自己。”

    “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身体很好。”丹增摇了摇头，他没想过自己总是要下山。

    唐弈戈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怕什么？”

    这就是丹增心里的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向了问题。现在他们还好，唐弈戈不会怪，万一真有厄运，他怕唐弈戈眼中出现浓烈的憎恨。这不是胡乱的担忧，丹增也是真的害怕。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因为我下山，又引起你身边出现了特别不好的事情，或者很坏的运气，事后你真的不会怪我？”

    “这就对了。”唐弈戈缓缓地说，“你只需要听我的话，这就是最对的。”

    “我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丹增并未消除忧虑，只有信的人才会体会他。他放下手里的糌粑，这一次直视唐弈戈的眼睛，他总觉得唐弈戈身上的忧虑比他还重，仿佛压着一个秘密。

    又过了一会儿，丹增没法子了，带着自己深藏的忧虑开口：“而且，我每次下山都有不好的事情，你不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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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毕竟不是高原的人，不能久留，这次上山已经是意外之举。

    “我应该后天就回去，你准备一下。”唐弈戈看着他的嘴唇，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又重了。

    “我这边……恐怕抽不开身，旅游旺季要到了。”丹增算着时间，“我……”

    丹增像被撞钟撞过，一层薄冰覆盖了他的心间。

    “你就没想过培养一个人帮你么？”唐弈戈长叹一声，“你一个人，就不怕把自己累出毛病么？”

    丹增小幅度地点点头，眼神却看向了那幅未完成的唐卡。文殊菩萨慈悲的面容在光影中格外祥和，无声地注视着画布前刚刚发生过冲突的两个人。

    唐弈戈原本以为云起是有管理团队的，但这些日子他观察下来，团队就一个人，就是老板本人。他从阿旺嘴里挖出消息，丹增上大学时的专业是视觉传达，硬是和管理没关系。大事小事他一手包办，整个云起连个第二老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