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缘(2/3)

    几秒之后唐弈戈也缓缓转过身。霎时间，他眼里的光沉了下去，如同深水里慢慢暗掉的灯，又被其他的光线打捞上来，浮成整面的金。

    “好，明白。”谭星海在平板上划掉了这条行程，转身要走。

    唐弈戈的脚步停住了。

    文殊菩萨熟悉的面容依旧慈悲庄严，右手持剑，左手捻着一枝青莲花茎。菩萨的身姿微微侧向右边，衣纹卷起轻盈，璎珞繁复，每一处都由笔触勾勒出了高光。莲花座下还是一头白狮，通体是雪白，鬃毛如银丝，根根分明，怒目圆睁和宁静安详同在纸上。

    刚刚在他背后的是一幅巨大的唐卡。

    可唐总神出鬼没地来了，他没有走正门，从侧边的s通道进来，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每一步倒是不急不缓，从容得像整座展览馆都在等他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展厅最深处的主展区。这里的灯光比外面要暗一些，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墙，由暖黄色的射灯打亮。

    刚刚确认完名家邀请函，又核对现场媒体名单，此刻的壹唐正在改朝换代，也是她不可多得的上升机会。终于有了喝口水的时间，刘若菲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小瓶纯净水，眼尾一扫，雷达一般的职业敏感马上激活。

    唐弈戈翻文件的手指没停：“不去。”

    “顺便路过，你不用跟着我。”唐弈戈点了点头。

    必须由矿物研磨成粉，再调和明胶液与金汁，一层一层反复晕染，沉静地呈现出厚重的质感。光辉生长出画纸，带有生命力在墙壁上延伸，朝着唐弈戈聚拢。

    谭星海接过来看了一眼，认出这就是本次春拍的预展图录，封面是藏族题材，配色以红、金为主，精美华丽。“刘助吧，可能是想请您过目。”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也参加过一场这样的展览，走过了重复的风景。

    展厅很大，灯光调得有讲究，展品在玻璃展柜和射灯下千样千色。唐弈戈一个人往里走，两侧的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拍品，也有一些是展览用途和私人收藏。鎏金的佛像、老蜜蜡的佛珠、刻满经文的铜片、织工繁复的藏毯、老银镶松石的嘎乌盒……他走得很慢，每一样熟悉都历历在目。

    “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我一会儿上去找他。”唐弈戈说完便往展厅的方向去了。

    自己身后有展品。

    “等一下。”唐弈戈叫住他，指了指手里文件，“这份展品清单是哪儿来的？谁放我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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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原本三三两两在看展品的人，注意力都从各自面前的展品上移开。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投向同一个方向，是唐弈戈这边。

    这天下午，谭星海不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办公室。唐弈戈还在工作，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她有意识地看向门口，果然没看错。

    晚上6点半，壹唐拍卖行总裁办的刘若菲忙出了工作新高度。

    刘若菲是总裁办的老人，知道唐总雷厉风行，便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说：“小唐总在二楼贵宾室，需要我请他下来吗？”

    唐弈戈把图录推到一边：“壹唐以后都不是我做主，不用再给我过目了。”

    整幅唐卡在灯光下烁烁燃闪，淬火惊鸿，绽亮纷飞，万千明夜。

    尺幅惊人，从天花板垂到接近地面，气势滂沱逼人眼前。画芯部分至少有两米多高，暗红色的锦缎装裱，工艺精湛，边缘镶着金色的卷草纹。

    唐弈戈知道他们看的不是自己，他们看的是他身后。

    “唐总，咱们核对一下下午的行程。”谭星海站在离桌子一臂远的地方，“3点有电话会，6点……”他顿了一下，“下午6点，壹唐拍卖行的春拍藏文化展品会。”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唐弈戈终于抬起了眼，“跟藏文化有关系的以后都不去，不需要请示。”

    “真不去？”谭星海面色不变，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他还是尽职地补充了一句：“您之前的确认状态是‘出席’。”

    刘若菲疾步过去，微微欠了欠身：“唐总，您怎么来了？”她和星海对接过，唐总下午将行程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