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4)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嬴政俨然一副初见偶像、压抑不住激动的模样。

    直到会谈结束，众人告辞出帐，赵胜还特意亲自将嬴政送至帐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勉励：“伐齐大业，还需我等同心协力。”

    方才在帐外，他便已敏锐察觉到，这位名为赵政的少年，虽年岁最幼，但是就连秦军的主将斯离都有隐隐以这个少年为尊的意思。

    燕、赵、韩、魏、秦五国联军合纵攻打齐国，不知出于什么考量，楚国并未出兵，只是观望。除了与齐国不接壤的秦国借道赵国出兵，其他诸国都是从各自国土进攻齐国。

    他语气中的热络与期许毫不掩饰，甚至抬手虚指了一下嬴政，对斯离笑道：“斯离将军，贵国真是人才辈出啊。”

    嬴政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在无声地反问：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你？

    他年纪小，看似单纯，又有着“特殊身份”带来的超然地位，做此事最为合适，也最难引人怀疑。

    “你方才在帐中，那是做什么？”他胸膛因为愤怒起伏，“对那赵国的平原君，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将我秦军的脸面置于何地？”

    装的单纯无知，年少气盛，才好关键时刻阴赵国一手。尤其是这平原君……嬴政可没忘自己逃离邯郸时，平原君的门客给他添了不小的麻烦。

    是白起。

    帐内气氛因赵胜态度的转变而愈发融洽。他又与嬴政交谈了几句，言谈间循循善诱，鼓励有加。不知情者看去，恐怕真要以为赵政是他平原君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了。

    上首的平原君赵胜听到这一番情真意切的恭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

    斯离一时间也琢磨不清嬴政的意思，可他到底是老将，哪怕一头雾水，也依然保持了稳重。一侧的白起倒是立刻皱起了眉头，不加掩饰自己的不满。

    几乎是在确认有利可图的瞬间，赵胜脸上的笑容便从客套转化为了亲近。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慈和地看向嬴政：“些微薄名，何足挂齿。”

    “多谢将军。”嬴政表情更加激动，仿佛真的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

    年轻的左庶长脸色铁青，方才在赵胜帐中强压下的不满几乎喷薄而出。他反手放下帐帘，隔绝了外界声响，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嬴政，怒气冲冲：

    这陌生的毛头小子竟然是自己的仰慕者？

    “可……为何非得是你？”白起下意识问出口，语气已不自觉带上一丝复杂。

    过了好一会，嬴政才走到帐边，掀开一道缝隙，打发白起：“将军还是练兵去吧。”

    他径自走向自己的的帐篷。刚掀帘进去，身后便跟进来一道裹挟着怒气的身影。

    然而，一离开赵军帅帐范围，踏入己方正在扎营的区域，嬴政脸上的表情便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漠然。

    与此同时，依然对私生子传闻一无所知的白起打了个喷嚏。

    翌日，赵胜打听到嬴政疑似秦王私生子后，对其态度更加热切。

    “我在骗他，你没看出来吗？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这还是将军教给我的兵法。”他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联军势如破竹，攻入齐国腹地，速度远超预期。齐国的强大仿佛一个被吹胀的华丽皮囊，在真正的兵锋面前迅速干瘪。其军队看似庞大，却因苏四面树敌、穷兵黩武而内耗严重，士气涣散。

    齐国固然要打，可论厌恶，赵国才是嬴政的老仇人。

    嬴政缓缓转过身，面对怒不可遏的白起，脸上没有半分被质问的慌乱或惭愧，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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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闻平原君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政在齐国时，便常听人言，赵国平原君，乃当世无双的国士，门下宾客三千，皆愿效死力。今日一见，君之气度，果非凡俗可比。”

    就这个政治情商，你还是一边玩去吧。

    “奇怪，难道是染了风寒？”他站在舆图前喃喃自语。

    电光石火间，赵胜心中已有了判断。此子身份绝不简单，绝非普通秦臣。而这样一个在秦国地位特殊、又对自己抱有近乎盲目崇拜的少年，若能善加笼络……

    对此，嬴政也觉得纳闷。说起兵法来，白起条条精通，怎么下了战场后，白起反而不会用兵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