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4/4)
一开始,项羽感受到了秦军在阻拦他。项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热血上头,杀得双目赤红,长戟挥舞之处,秦军人仰马翻。他以为秦军不过如此,正要一鼓作气冲垮对方的阵型,却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秦兵虽然在与他对阵,却并没有拼死阻拦,反而像是在故意给他留出一道缺口。
箭在弦上,已经容不得项羽多想了。他只能顺着那道缺口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冲出了包围圈。然而,当他冲出重围,还没来得及喘息,身后便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是蒙恬派出的骑兵紧紧地跟了上来。
项羽从江东起兵,而江东并非产马地。尽管项羽想办法凑了一批骑兵,可和蒙恬手下长年累月与匈奴作战的骑兵比起来,就太少了。
项羽回头要打,秦军就撤开;项羽往前逃跑,秦军就紧紧逼迫。几次三番之后,项羽实在沉不住气了。他想要沿途抢夺城池中的粮草补充军需,可只要他一停下来,后方的大军就压上来,狠狠咬掉楚军一块肉。他想要加快速度摆脱身后的秦军,可如今天下只剩下他这一支叛军了,朝廷可以从任意一个方向调动军队围堵他,他避无可避。
他手下的军队,从八万人变成七万人,又变成六万人。随后的几次溃逃,只剩下了三万人。那些溃散的士卒,有的在乡间躲藏,有的干脆投降了秦军。项羽的胡子长了出来,眼眶凹陷下去,整个人不复先前的桀骜。
项羽是一只猛虎,可他要面对的,并非和他正面搏斗的猛兽,而是一群有着充分补给又足够谨慎的猎人。
他一路退到广陵。
从广陵渡过长江,就是江东,那是他起兵的地方,是他最后的退路。他的谋士范增劝他渡江,项羽却迟迟做不了决定。他在临时搭建的大帐中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案几上,吼道:“不必多言!我宁可和秦人死战,也绝不会渡江认输!”
就在此时,身后原本一直追逐他的秦军也停了下来,转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哪怕项羽手下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秦军依然不急于一举歼灭,采用的仍然是先前那种逼迫的策略。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收紧着绳索,等着猎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摆在项羽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活路——渡江。
项羽还在犹豫之间,却有船从江上自南向北而来,找到了他。那是留在会稽的两个项家子弟。那两个项家子弟哭着说:“将军!会稽丢了!秦将赵佗率军已攻破会稽,项家已经被族灭了!只逃出来了我们二人!”
所有能征善战的将士和项氏族人,都被项梁带着渡过了长江。会稽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挡不住赵佗。而与习惯了北方气候的蒙恬大军不同,赵佗带领的是攻下了百越的士卒,楚地的气候和水网也拦不住他们。
项羽听闻消息之后,身形晃了晃。
这下不用考虑渡江了,嬴政根本没给他渡江的选择。
项羽在帐中枯坐了一夜。次日,他站起身来,穿戴好铠甲,默默地提起了那杆陪伴他征战的长戟,走出帐外,翻身上马。
他带着亲兵,最后一次冲向秦军。
然后,他被嬴政加急命人赶造出的神臂弩射中了。第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胛骨,第二支箭钉入了他的大腿,第三支、第四支……他身上插着七八支箭,鲜血染红了战袍,却依然没有倒下。他挥舞着长戟,又厮杀了小半刻,直到力竭,才单膝跪地,用长戟支撑着身体,没有让自己完全倒下去。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悲凉的叹息:“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这句遗言连同项羽的首级,被一起送到了咸阳。
朝堂之上,嬴政看着这颗怒目圆睁的首级,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对着文武百官平静说:“朕觉得此贼死前之言差矣。不是天要亡他,是朕要亡他。”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他要杀的人,也一个都活不了。
——从嬴政回归他的咸阳到今日,八个月零七天,天下再次匍匐在始皇帝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