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千般恨万般悔(2/2)

    缓缓拔出刀鞘，寒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霍延昭果真只是在院中练刀。

    霍延昭拿着刀便往外走。

    “松开！”

    黑漆木的刀鞘，无任何镶嵌和纹饰，刀柄缠着棕褐色的棉绳，已被汗水浸得有些泛白。

    “我说了，松开，我要去晨练。”

    在外间打了个地铺，也不敢熟睡。

    拦在门口，扑通跪倒，抱着霍延昭的腿不肯松：“我的爷！你千万冷静！别做傻事！”

    每日拂晓，必起身，在院中或站桩或打拳，刀、枪、箭、棒，不拘什么，总得练够一个时辰。

    怕不能说服他，又提起了殷雪素。

    随仁还是不敢松：“天还没亮，咱们在人家做客，把人吵醒了，不太好吧。”

    直到一声鸡鸣，晨光初照，眼见着大爷收刀入鞘，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与此同时，霍延昭正盯着左侧墙壁悬挂的一柄雁翎刀出神。

    这是非之地实在留不得，否则迟早出事。

    随仁才算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先把小的杀了吧！否则由着你的性子，最后也是个死。今夜真杀了衍二爷，国公府势必追究到底，圣上问罪，爷你准得偿命，那小的还能有命活？你要是死了，太太也活不成了，老太太那么大春秋，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忍心？还有老太爷，你答应过他老人家，要争气、要成才，你还要回东南杀倭寇的……”

    将信将疑松开了手，到底不放心，跟了出去。

    随义说什么，哦对了，这叫闻鸡起舞。

    站起身，直走过去，把腰刀从壁挂上取下。

    随仁耳闻着破空声，硬撑着不停打架的上下眼皮。

    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这腰刀并不算名贵，却是他第一把用来杀过敌的刀。

    微微佝着背，双手交叠，抵着下巴，肘部撑在膝上——看似松弛的姿态，实则绷着一股劲，仿佛随时会弹起来取人性命。

    凉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霍延昭胸腔的怒火像被一只巨掌压了下去。

    何如不见。

    随仁意识到，自己慌乱中说出的话，有点火上浇油的嫌疑。

    佛祖保佑，这一夜总算是太平过去了。

    又想想，两年多以来，他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起。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

    一招一式凌厉干脆，又狠又烈，不留后手，更没有半点花架子——这是战场上的刀法，只为杀人，不为好看。

    万籁俱寂。

    正担心，却发现大爷腿上绷着的力道渐渐小了。

    他浑身都是杀意，随仁哪里敢松。

    “我知道你猛可里见了殷娘子，肯定受不了，小的也吃了一惊，谁能想到造化这样弄人呢？可爷你纵有千般恨，万般悔，凡事总得从长计议不是？你真要这么冲进后院杀了赵世衍，害她没了丈夫，她的孩子没了爹，她还不恨死——”

    这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归京探亲也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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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延昭道：“旁边睡的是表兄，表兄隔壁是刘迅，一个个喝得烂醉，打雷也吵不醒，你操个什么心？”

    随仁见他不像是诓自己的。

    听见里屋动静，爬起来探头看了看，顿时魂都要吓飞了。

    刀身较平直，刀尖上翘呈圆弧形……

    随仁一整晚都提心吊胆的，就从见了衍二爷的爱妾之后。

    果然，他动了。

    “够了！”

    只有窗外的啾啾虫鸣，显得夜愈静了。

    随仁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声但快速的说了一通。

    殷雪素醒来就被告知，霍延昭一行已经离开了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