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烫手山芋(2/2)

    上头个个不肯省，下面人人伸手捞，从上到下几百口人，同在一口大锅里舀饭吃，就是再厚的家底，有个不吃空的？

    功夫倒是都下在做账上了。

    但还没等她感受着山芋有多烫，就把事给办砸了。

    大小管事，勾连着账房，一个个在外头置产买地，落得脑满肠肥。

    细说起来，无非查庄头，换掌柜，裁冗人，减用度，再断各房私账——若成功了，不愁不能振衰起颓。

    秦夫人从前不肯放手，突然肯放手了，不是身子骨真出了毛病，也不是带孙子抽不出空闲。

    可摆在她面前的窟窿深不见底，她就有再多钱，填进去也难听个响。

    吃不到鱼，反惹得一身腥，这样的冤大头，殷雪素可不愿当。

    而她呢，不但要把管家的权柄交出去，还得替人背一身的骂名。

    再不然，就只剩革除旧弊一途。

    这天，赵益并赵大姑，亲自来到饮渌院谢恩。

    先是三奶奶周玥如接了。

    等她把该清的蠹虫清理一遍，人也都得罪光了。

    再或谁心血来潮建个亭子修个园子，那便得几百上千的银子往外淌。

    然后到了殷雪素手里。

    转眼想到这个蠢货只会把事弄得一团糟，除了给自己添堵，再没别的用了。

    歪心一起，那就是各怀鬼胎，各逞手段。

    主子们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谁也委屈不得。

    是眼见着积弊日深，亏空太大，纸就快包不住火了，就想把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谁接着算谁的。

    正所谓主子糊涂，仆役便精。

    秦夫人不情不愿收了钥匙对牌，暗怪殷雪素病得不是时候。却也没辙。

    阖府上下，进项一年比一年少，花销却一年比一年多。

    问题在于，这么大刀阔斧下去，势必要得罪一大片人。

    赵益的事很快办妥。

    今儿你过生日，要摆上几桌；明儿他出门会友，要请客打赏。这些看着不起眼，一撒手就得百十两。

    到时候，功劳全是秦夫人的。

    或许小见成效，那么秦夫人就该挺身出来安抚各方，顺理成章摘果子了。

    底下的人见上头花银子活似水泼地，难免不起歪心。

    京里的绸缎铺、解当铺、香蜡铺等，多数亏空，能落个持平都算难得。年年呈报上来的账目皆做足了手段。

    她再若管下去，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国公的古董，二爷的字画，三爷的骏马，太太奶奶还有小姐们的头面衣裳，哪一样减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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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采买的虚报价钱，买个针鼻儿都恨不得吃几成回扣；管理仓库的监守自盗，没少把库里的东西往外倒腾变卖；厨房那边更是变着法儿揩足了油水。

    倒不如趁着这把火，顺水推舟撒了手。

    毕竟火灾是切实发生的，她九死一生捡了条命回来，自己这时候再赶鸭子上架，难保不被人说嘴。

    秦夫人掌家多年，本身也不是个精明强干的，左支右绌，勉强撑起个花架子不倒。

    甚至这其中一部分亏空，就有秦夫人自己的账。

    叹了口气，只得另派了陪房媳妇来暂管。

    本想让人叫三儿媳来。

    自此一切照旧，该花的花，该漏的漏，绕着窟窿走也就是了。

    要么自掏腰包贴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