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不敢赌(2/2)

    殷雪素眼波微动，静静聆听着。

    只是从前像一把不管不顾的明火。而今那份炙热稍稍沉淀了些，也克制了些——嗯，床榻之外是这样。

    但单看他此刻负手而立的模样，其实更像一杆扎进沙土里的笔直的银枪。

    之前种种揣度倒是他多心了。

    他不敢赌。他要把这点可能彻底抹去。他要让她亲自看清楚赵世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过她会与赵世衍反目、决裂。却没料到她这般果决，竟亲手了结了赵世衍。

    这一点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她，留作给她的惊喜。

    霍延昭吁了口气，把头转了回来：“还有一层。我原本是打算回京以后再与你相认，可接下来的京中注定不太平，你又是楚王义妹，极容易被卷进去。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把你引出京城，也好离风暴远些。”

    殷雪素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背对着夕阳，整张脸都逆着光。

    霍延昭忍不住笑起来。

    当年那个锦袍玉带，骑着高头大马，嬉皮笑脸拦在她必经之路上的霍小纨绔。而今一身玄黑，沉默如石，眉宇间再不见昔日张扬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死磨折过后的凝定。

    唯有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看着她时清亮有神，亮得灼人，里头铺满了她的影子

    几天来，他们如胶似漆，亲密无间，然而像这样在日头底下认认真真端详彼此，还是头一回。

    如此看来，那桩旧事在她心里从来没有过去，她一直痛恨着那对夫妻。

    不过他也并不后悔就是了。

    眉骨锋利，鼻梁高直，两眉斜飞入鬓。肤色虽比记忆里又深了些，比起寻常男子来仍是白的。

    “现在你还这样想吗？”殷雪素听了这番缘由后，如是问。

    殷雪素所看见的，是一个面目无改，又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人。

    说话间，微凉的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柔白的耳廓。

    殷雪素微微一惊，跟着霞飞双靥，伸手去推他：“当心外头有人。”

    还有佟锦娴。

    至于为什么不和她明说，除了设这个局本身的目的，事先让她知道必会大打折扣。

    再有，当初他提出私奔，她诸多顾虑，最抛舍不下的便是她的家人。

    霍延昭见好就收，笑着直起身。

    既如此，就先把她接来，再另外派人接应她的家人……

    霍延昭忍不住又上前抱住她。

    身形修长，细腰宽膀。若说赵世衍是插在宝瓶里的花，他便是雪夜山岗上的一株青松，枝干被风刀霜剑削过，愈显遒劲英挺。

    霍延昭箍着她不放，知道她顾虑什么，弯腰凑近她耳边：“这一带平常无人过来，不会有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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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雪素急了，往他腰间拧，奈何他腰腹紧窄，压根无处下手。

    海浪漫上来，没过两人脚背，又徐徐退去。

    “我那时就做了决定，就便相处日久，你与他已生出情意，我也要把这情意连根拔除。我要让你亲眼看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若非设下这个局，不知还要熬多久才能见她。哪抵她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就在他伸手可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