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两个名字(2/2)

    却都不似眼前这般，冷而艳，虚幻且缥缈，像天地偷藏的一场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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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蓝光随着潮涌肆意滚动着，忽明忽暗。

    殷雪素试图拿手指去堵，没什么作用，潮水从指缝间流过，冰凉刺骨。

    “潮水一涨，整块石头都沉进水里，咱们俩的名字也一同沉下去，退潮时方才显露出来。名字刻在石头上便永不会朽烂，就像你我之间，任是海枯石烂——”

    两人站了一会儿，霍延昭把手往远处一指：“瞧！”

    霍延昭心里还是不大舒适。

    殷雪素笑笑：“天然的石隙，哪有那么容易磨平的。况且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什么。”

    不知为何，她总是不愿意听誓言相关的话语。

    殷雪素顺着他手指看去，就见沿岸一线亮起了幽幽的蓝光。

    两人并排蹲下，傻呆呆地去看那两排字。看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潮水涨上来打湿了衣物也不在意。

    霍延昭抿了抿唇：“第一次来的时候。”

    殷雪素见状，拉着他从潮信石边走开：“不是还要看什么荧光海？快过去吧，天要黑了……”

    殷雪素一时竟看得呆了。

    那光起初很淡，像有人随手撒了把萤火在黑水里。随着潮水一涌，蓝光一层层蔓延开来，一片接着一片，整个海湾不觉都被染亮了。黑沉的水面霎时间变成一泓流动的星河，浪花碎处，星光便碎，潮水合处，星光又聚。

    霍延昭把她透着几分傻气的举止看在眼里，不知从哪捡起一枚石子，用力掷出去。

    霍延昭拿下她那只手，亲吻了一下掌心：“好，我不说。”

    殷雪素惊喜仰头：“你何时刻上去的？”

    “还要不要去捞？”霍延昭促狭地问她。

    就在两个名字中间，隐着一道天然的石隙。缝隙不大，却是极深，潮水从里头涌过，细细一线，倒好似把两个名字分隔在了两边。

    仔细检查了一番，似乎并非人为。

    还有就是，这世上太多事，往往事与愿违。

    掬了满满一捧冷光在手，可还不及看清，水便从指缝间漏了个干净。

    她从前也见过许多好风光。江南春水，雪夜梅林，长街灯火……

    无意识屏住了呼吸，惊叹自然的鬼斧神工，暗想着，大千世界，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神奇与神秘？

    殷雪素伸手抚摸着上头的刻痕，温软的眼神忽地一凝。

    放眼望去，黑沉沉的海面，连海浪都懒洋洋的，只翻起一层浅浅的白边。

    殷雪素受了诱惑，忍不住俯身去捞。

    刻下两人名字的那天，他就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一息尚存，他都要回去，回到京城，回到她身边去。

    那倒不如不说，小心收藏在心底，或许就不会遭到鬼神之忌。

    掌心里空空的，这样满湾的星子，这样触手可及的璀璨，什么也没剩下。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荧光海。岛上春夏之交才有，现在是秋天，难得见一回。”

    当然有赵世衍的缘故。赵世衍一向发誓如饮水，却都是有口无心。

    霍延昭也注意到了，眼皮一跳：“我刻上去时并没有这个。”

    随着“咚”的一声清响，似乎又一轮新的月亮坠在了水里，满湾星子被惊散，一圈圈往外荡开，不一会儿就涌到了近处。

    霍延昭勉强嗯了一声，反手牵住她，沿着礁石滩往另一边走，上了一块石头垒就的平台。

    殷雪素直起身捂住他的嘴：“别……”

    沉默片刻，忙道：“明日我就让人把它填补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