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归荑园(2/2)

    想来从她离京以后的每一步，霍延昭早都已经计划好了。或许还包括她的余生……

    殷雪素站在屋当心，环顾这一切。

    霍延昭拉过她的手握了握，像还想说些什么，终究只留了句“等我回来”，便带着随仁大步流星地去了。

    时局愈发紧张了。

    朝廷惊慌失措，急召郢王率军北上。郢王奉命迎击韩王，双方交兵以后，鏖战月余，胜负反复。

    除了黑瘦些，随仁乍看上去和昔日没有太大不同，不过殷雪素注意到，他的右臂似有些不灵便。

    院角栽着几株腊梅，花苞尚小，枝条清瘦。此外还栽种了些其他的花木，只可惜时节不对，玉兰徒剩光枝，海棠叶子亦落了大半。

    衣橱里尽是新裁的冬衣，多是她素日喜欢的颜色。妆台上摆着各色妆粉，头面首饰一应俱全。书案临窗，笔墨纸砚齐备，旁边的匣子里收存着诸样细笔与颜料。

    殷雪素扭头看向霍延昭，霍延昭笑笑：“进去看看，看你喜不喜欢。”

    园中曲廊回合，池馆清嘉，几乎一步一景。亭台轩榭虽处处可见用心，却都不张扬，呈现一种含蓄典雅的格调。

    往里走，拔步床上挂着紫锦织金夹棉的帐幔，帐角压着银灰流苏，被褥厚实暄软，被面是江宁府织造的上好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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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雪素跟到廊下，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庆王一直按兵不动。

    殷雪素会意：“正事要紧，你且去忙，我自会安置。”

    殷雪素笑着打断：“我又不是傻子，冷了还不知添衣加炭不成？”

    这别苑近似一座私家园林了，远比她想的要大。外头看只是一道青砖高墙，墙头爬着常青藤，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就让她们先伏侍着，如不合意，知会管家，再另挑好的来。金陵湿寒，你未必习惯，夜里若冷——”

    正房三间带东西两耳房，内里都已布置停当。

    廊下倒是摆着几盆耐寒的水仙，才抽出嫩绿的叶尖，蕊还没打。

    霍延昭便也跟着笑了。再要说话，有人匆匆进来，却是随仁。

    韩王起兵后，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路东进。起初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随仁见了她，丝毫不显意外，近前行礼问安，而后附在霍延昭耳边如此这般告诉了几句。

    殷雪素所住的院子在园子最里头，叫留春坞，灰瓦白墙，细格棂窗。

    霍延昭听罢，蹙了下眉。扭头来看她，眼底多了几分歉然：“我恐怕要出去一趟，今晚未必能回来，你先歇着。”

    几个丫鬟近前行礼，年纪都不大，眉眼看着都还伶俐。

    霍延昭替她解了披风，随手递交给丫鬟，拉着她到了暖阁，榻上放了软绒坐垫，脚踏旁还有铜脚炉。

    金陵的冬日远没有沧波岛那样潮暖，有种透骨的湿冷，霍延昭给她暖了一路的手，还是冰的，就让人另送了手炉过来。

    两人被簇拥着一路往里走。

    窗棂上糊着新纸，炭炉里烧着银丝炭，一进门便有一股融融的暖意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