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问起居(2/2)

    的确是噩耗。

    可这么简单的愿望，偏偏就是实现不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她。

    随仁也不催促，就在一边垂手候着。

    “……是。”

    可此刻最叫他头疼的，却是如何把那个噩耗告诉素素。

    现在她死了，对素素而言必然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知道这念头有些卑劣。他本也没料到事情会是如此。

    头一回错过，她嫁给了赵世衍。

    霍家旧部是忠心的，但也不都是忠心的。他们脱离军中后，于各处占山为王，而他那时没兵没船没粮，想叫人服他，不能只凭姓霍而已。

    这些年他失去的太多。

    霍延昭最后叮嘱了一句：“此事尤其不许走漏风声。”

    随仁领命正要出去，霍延昭叫住他。

    那就只能尽量往好处想。

    因为这同时也意味着，素素与赵家，与赵世衍之间，最后一点血肉牵连也断了。

    赵益？

    随仁松了口气。

    桩桩件件都极为紧急。

    饭菜送来时还是热的，这会儿已快要凉透了。

    当初秋水山房射猎，赵益作为赵家家仆，代替赵世衍与大爷一较高低。

    除了这些，最深的遗憾就是她。

    偏偏命运弄人。

    最后虽是大爷胜出，但大爷过后也说了，赵益手有旧伤，且存心让客，不然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

    从人人追捧的霍老帅之孙，风头正劲的霍小将军，沦为不名一文的罪臣之后，丧家之犬。

    但考虑到当时京中正乱，韩王父子出逃，全城戒严，朝廷搜捕牵连甚广，安国公府就在其中。这种情形下，发生什么都难说。

    “等等。”

    霍延昭随即吩咐：“让别苑那边加倍留心，一旦有形迹可疑的人试图接近，不管男女老幼，一概先拿下，速报与我，不得延误。”

    良久，霍延昭终于开口：“让他们这次去寻人的同时，顺便帮我访查一个人——安国公府的赵益……”

    他没有告诉素素，他立足海上究竟历了多少磨难。

    随仁心里一紧，很是纳闷，不知大爷在警惕什么，有什么人敢接近别苑。

    那孩子虽是姓赵，是赵世衍的骨血。同样也是素素的心头肉。

    却迟迟不发一言，面色看着有些凝重，有些阴沉。

    好端端的，大爷怎么要查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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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帅案后，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条案。江防图上压着铜镇纸，上头几处都被墨笔圈过，标注着兵力部署。几份拆开的军报堆叠在一旁，还有平海卫传来的暗报，沧波岛的留守名册，庆王府催他明日议事的手令……

    随仁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无他，毕竟是能跟他们大爷勉强打平手的人。

    “继续找吧，毕竟是她的家人。打探一下她家的那些亲戚故旧，看看有无可能是投亲去了。”

    祖父祖母，霍家门庭，昔日荣光，所有尊严与前程……

    他从最开始的愿望就很简单，从军、立功、娶她。

    霍延昭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那孩子好生被接来，看在素素的份上，他自会善待她。

    随仁悄悄退了出去，帐内只剩霍延昭。

    可在他心底最阴暗的一角，又不能不承认，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他是如释重负的。

    期间受了多少冷眼嘲弄，多少回出生入死，甚至拿下沧波岛前夕还遭到了最严重的一次背叛，害他痛失心腹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