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绝不(2/2)

    暖阁没有，寝卧没有，书房也没有。

    时间会抚平她所有的心伤，带走她周遭一切不重要的人，只留下他。

    或许他是做错了。

    他也不是不懂她为何郁郁不乐，只是权衡过后，选择了把一切交给时间。

    如同眼前这个空笼子，打造得再是精致华美，镶金嵌玉，画眉还是一去不回。

    他愣了一下，几乎是扑上去的，丢了画，挥落了镇纸，撞倒了交椅，总算在纸笺落地前抓在了手里。

    可惜这片海叫一滴墨给毁了。

    她离开了，不会出现了。

    霍延昭怔在那里。

    霍延昭一边阔步疾行，一边硬声吩咐：“传我的令，范围继续扩大，码头、客栈、城中所有尼庵女观、药铺医馆，还有近郊，一寸寸地给我搜！凡能藏人的地方，不许放过任何一处。”

    掀开窗边的帐幔，绕到屏风背后，甚至拉开衣橱……

    一路急赶，他没少在心里怨怪上天的不公与残忍。他们好容易重逢，好容易有了几日安稳，却又叫她离他而去。

    说罢，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等他实在忍不住发急了，只要唤一声，她便会从哪个角落里闪身到他面前，笑盈盈问他怎么找不着。

    徐茂正在廊下等候，见他出来，迎上前：“将军，随仁他——”

    “素素！”

    他一遍遍在心里起誓，他会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给她平安康泰，给她富贵荣华，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不让任何人伤她害她。

    笼门是开着的，里头空空如也。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克制不住。

    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他而去，连句单独给他的话也没留下。

    最终逼得她只能逃离。

    他走过去将画拿起来，正待细观，一张洒金笺悠悠飘落。

    到此时，不得不承认，把她推远的从来不是天意，是他自己。

    “玉钗重合两无缘，鱼在深潭鹤在天……”

    “拿我的令牌再去守备营，另调三百骑……”

    他找得极为耐心，耐心得近乎可笑。

    可是没有。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惊怒、惊慌不断闪现。心脏抽搐着，痛意蔓延。

    高大身形竟像站不大稳似的，晃了一晃，撞上身后的黄花梨雕花木架。架子上挂着的紫檀镶金丝提笼轻轻荡悠起来。

    他扭头看过去。

    仿佛只要他再仔细一点，她就会被他找出来。

    到了外园，霍延昭翻身上马，声音愈发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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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尚且不忍见画眉困于笼中，而他却把她关在这座园子里，让她只能活在他划定的圈子里，日复一日……

    他不愿她与安国公府的人、与过去再有所牵扯，便把她身边的旧人尽都遣走；怕她遭遇危险，更怕她哪天离他而去，就把她圈在这座园子里层层看守；还让人逐日汇报她的起居，甚至暗自庆幸至今没有她家人的音讯……

    他愈想抓紧，反而把她伤得越深。

    霍延昭捏紧纸笺，低声唤了一句，嗓音竟有些发颤。

    上头铺着一副未完成的画，他一眼认出画的是荧光海。

    他不想失去他，他要确保她的每一步都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才能安心。他以为只要攥得够紧，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那只画眉，也不见了。

    回想这些日子他都做了些什么？

    不，绝不。

    霍延昭瞳孔骤缩，脸色一瞬间变得青白。

    他猛然转身，大步往外奔去。

    目光游移间，无意落在书案上。

    直到此刻，看着鸟去笼空，他就像迎面被人打了一拳，脑中嗡嗡作响。

    纵使已经知道她不见了，又亲眼看过她手写的“我自求去”，似乎都不敌这两句诗带给他的冲击。

    “素素……”

    但是要他就这样放手吗？

    谁知到头来真正伤她的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