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终章：明日依旧(2/3)

    跟着又想起这一世的安国公府，想起佟家姐弟，想起赵世衍；想起沧波岛，想起归荑园，想起霍延昭依稀如旧终不如旧的那双眼……

    “我知道这人世是极其辽阔的，可直到这次出来，才真正惊觉何谓天高海阔……在海上时我就时常想，若能做一只海燕就好了，任意翱翔，不知疲累；或化成一条游鱼，就那么游下去，没有尽头。”

    万幸，她终于跳出来了，终于不必再向火坑中翻筋斗。

    她抬头看向赵益。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只余一身干净的姿态。

    天地那么大。

    说完，她自己先就笑了：“你瞧我，青天白日就发梦，只怕绝大多数都难以成行。”

    她画下异国港口，海上落日，万里云帆；也写下名篇画论，论行旅之思，论绝好的风景不只在高堂画壁锦绣堆里，也在寻常人家的屋檐下，在市井巷陌的烟火里，在每一个风尘仆仆的旅者脚下……

    “会的。”

    她轻声说着，与其说是倾诉，更像是自语。

    她说得格外认真，精细入微，仿佛在心里已经构想了千万遍。

    这样广阔美好的世间，她该好好活着，才不算白白浪费了天赐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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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想起的是佟芷娴。

    想起前世，她差不多就殒命在这个时候。

    她在旧梦里沉沦太久。

    “我以后，大抵还是画画。画渔舟唱晚，画江上归帆，画芦花飞雪，画雨后茶山……想画的东西实在太多。等?姐儿长大些，我还想带她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去西湖看断桥残雪，去太湖看烟波浩渺，去滕王阁上望赣江秋色，去黄鹤楼头看大江东去；若还能走得更远，便往北，去阳关古道听驼铃西风，去玉门关外觅大漠孤烟；再往南，去岭南看荔枝红透，去琼州看椰林碧海。或随着远航的商船去番邦异域，体味那里的风土人情，看看那里的日月星辰和咱们这是否一样——总也不枉活这一场。”

    殷雪素眉梢微挑：“你如何就敢言之凿凿？”

    她带着女儿行过江南烟雨，也吹过塞上秋风，还曾随妹妹的远洋商队远渡重洋。

    “可惜我只是个渺小的人，这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不过须臾，那便尽量做些叫自己欢喜的事。”

    在此之前，她以为一生都要被困在朱门高墙之内，翻来覆去、你争我夺，循环往复，无有止境。

    赵益望着她，郑重道：“你会达成所愿，你会抵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看尽所有你想看的风景。你的画作也会流传下去，后人论及丹青，无法也不会绕过你的名字。”

    是啊，有什么是不可以放下的呢。

    她并不清楚佟芷娴因何出家，也不知道她今后要去往哪里。却牢牢记得沿着石径踽踽独行的那道背影。

    赵益也跟着笑，却没解释。

    何况还有他。无论如何，他也会帮她竭力达成……

    殷雪素收敛了笑容，望着被竹筏荡开的水纹，沉默间想起了许多事。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生，本不应该困在泥沼里，与烂人缠斗到底。

    暗道，以她的心性之坚忍，实现这些又有何难？

    在放下的一瞬间，清风、明月，江水、远山，都自发地涌进怀抱，远比那些虚妄要真实得多。

    还真被赵益说中了，殷雪素后来果然去了许多地方。

    殷雪素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笑起来：“越说越没边了。”

    “你呢？”赵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