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4)

    白老头回忆了一下:“赭色的衣服,个儿不高,脸色发青,长得倒是挺俊的。哦对了,右边眉毛上还有一颗痣!”

    元灵点头:“就是那种烧了几百年的老灶台,又熏又呛又有点饭菜香。”

    四月红说:“我知道。”

    后来小舅子隔三差五找他听戏,每次都拿灶王爷做的糕点抵票钱。四月红问他:“你姐夫知道你拿他的糕点换戏票吗?”

    “灶王爷他媳妇的弟弟,专门替灶王爷跑腿的。你拿兑水的陈醋糊弄他,等于糊弄了灶王爷。”四月红揉了揉太阳xue ,“灶王爷生气了,所以派这位——这位大概是灶王爷手底下的什么神使,来找麻烦了。”

    三天前他来过一次,说要听四月红唱《长生殿》,白老头为了招待他,特意买了那坛“陈酿”。结果酒是假的,客人当场黑脸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三天后我还来,到时候要是听不到《长生殿》,我就把你们寿喜班的房梁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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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卖酒的早跑了。这事本来跟四月红没关系,可那坛假酒是准备给一位“贵客”的。而贵客就是眼前这位黑衣男人。

    所以当白班主提起卖酒的小贩穿着赭色衣服、个头不高、脸色发青但生得俊俏、右边眉毛上还有颗痣时,四月红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人——灶王爷那个不成器但爱听戏的小舅子。

    当时四月红正在一个破戏台上唱《天官赐福》,小舅子在底下听了一出,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私下跑过来对他说:“你唱得真好,我没钱,但我姐夫是灶王爷,他做桂花糕一绝,我拿这个抵票钱行不行?”

    四月红差点忘了词。

    四月红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转身问白老头:“班主,三天前你买酒的那个小贩,长什么样?”

    好在他是老江湖了,面不改色地把这段糊弄了过去。下台的时候,就见那个小姑娘悄无声息的从房梁上跳下来,台下的观众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大概七八年前,四月红还在跑江湖的时候曾路过一个小镇,当时镇上闹饥荒,灶王爷庙香火断了三个月。灶王爷饿得受不了,托梦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也就是后来卖假酒那个,让他去找香火。

    四月红:“你每次尾巴拍房梁的声音,比底下打呼噜的观众还响。”

    元灵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她拉着四月红的袖子,指着前厅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那个人我见过。三天前他在门口跟白班主吵架的时候我就在墙头上。他不是人。”

    小舅子说:“知道。他说你唱得确实好,值这个价。”

    四月红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以前遇到过灶王爷家的人。

    四月红沉默了一下:“我发现了。”

    四月红尝了一口。

    “我叫元灵!”元灵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房梁上听你唱了几个月的戏,你没发现吧?”

    现在黑衣男人真的来了,而且来得比三天前更理直气壮。

    四月红在台上硬着头皮继续唱,但心里在飞速盘算。他知道这人不好惹——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三天前这人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寿喜班的门匾,结果那块挂了三十年的老匾额当场裂了一条缝。

    声音不大,像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一个小虫子。四月红抬头一看,房梁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姑娘,梳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细鳞,正冲他龇牙笑。

    四月红唱完了这一段,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借口溜下台,房梁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四月红深吸一口气:“班主,你被骗了。那不是小贩,那是灶王爷的小舅子。”

    四月红愣了:“灶台?”

    白老头当时没当回事,回去还嘀咕:“拆房梁?你拆一个试试。”

    元灵:“……”

    小舅子找了一圈,最后找到四月红头上。

    只是戏班后来离开了那个小镇,四月红与对方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小舅子反手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

    从这以后他便信了。

    四月红当时觉得这人有病。

    白老头瞪大眼睛:“灶王爷还有小舅子?”

    元灵说:“他身上的味道很怪,像——像灶台。”

    “你别怕,我帮你。”

    这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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