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4/4)

    孟半仙连连点头。

    从牛街回到住处,谢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成一份说帖,准备交给崔学士。但他没有立刻去。冯郎中与崔学士之间的嫌隙,说穿了就是嫉妒。嫉妒崔学士比他升得快、官位高,现在崔学士又添了孙女,冯郎中便想利用这个制造恐慌。二十两银子,一封匿名信,一个算命先生,一个小孩。

    在他看来,这些事情能迫使崔家把孩子送走,让崔学士心神不宁。至于这样做会对崔学士的仕途产生什么样影响,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兴许他只是单纯想让对方不痛快。

    谢易把说帖收好。

    第二天,谢易去了崔府,将事情的经过向崔学士禀报。

    得知那封信是有人恶意编造的,崔学士脸色铁青。他拿起说帖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他谢过谢易,又说这件事他会处理。谢易站起来告辞。走到书房门口,崔学士忽然叫住他,“你那天去看孩子的时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谢易想了想,道:“孩子很好,眼神清明,身体康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崔学士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从崔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谢易走在南讲堂巷的青石板路上,汤圆蹲在他肩上。巷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哪家的院子里种了桂树,花开了。

    谢易深吸了一口气,桂花的甜味弥漫在九月的晚风里。

    没过多久,冯郎中就因为“私德有亏、造谣生事”被御史台弹劾,之后被贬离开盛京。

    自始至终崔学士都没有亲自出面,倒是御史台那边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附了详细的证据。

    此事了结后,崔学士没有再提那封信的事,不过他对谢易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

    不是那种刻意的亲近,是偶尔会叫他去书房坐坐,问他最近读了什么书,对某篇策论有什么看法。谢易答得谨慎,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不多说。崔学士偶尔点点头,偶尔不置可否。

    安安满月那天,崔府办了酒席。谢易也收到了一份请柬。

    崔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崔学士抱着孙女在正厅里给宾客们看。谢易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安安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袄,被崔夫人抱在怀里,白白胖胖的,见谁都笑,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汪清水。

    轮到谢易上前道贺的时候,他走近了。安安本来在崔学士怀里东张西望,目光忽然落在谢易脸上,停住了。

    她不笑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她伸出小手,抓住了谢易的手指,攥得很紧。

    谢易看了看安安,安安也在看他,嘴角慢慢咧开,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崔夫人在旁边笑着说这孩子跟谢郎君有缘。谢易笑了笑,没有说话。

    离开崔府,巷子里的桂花香比来时更浓了。

    汤圆蹲在院墙上等他,看见他出来,跳下来落在他肩上,问:“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许娴?”

    谢易说不知道。

    汤圆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还盯着她看那么久。”

    谢易没回答。

    记得当时芝麻告诉他许娴投胎到了盛京城一户姓崔的官宦人家,只是他当时没想到对方说的崔家竟然就是崔学士家。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过了几日,他去了翰墨轩。莫不凡在柜台后面看书,柳道全也在,坐在窗边喝茶。

    三个人闲聊了一阵。柳道全问他前阵子是不是在帮崔学士查什么事。谢易说没什么大事,事情已经了结了。柳道全便没有再追问。

    晚秋的傍晚天黑得早,从翰墨轩出来,街上已经亮起了灯。谢易没有坐车,步行往回走。

    路过南讲堂巷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崔府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色的光透过门楣上的雕花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碎金。他站了片刻,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只是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黑漆大门。

    回到住处,石子昂在书房里看书,见到谢易便问他今天去哪里了。谢易说去翰墨轩坐了一会儿。石子昂点了点头,便低头继续看书。

    崔学士府的怪事,在盛京城传了一阵,后来渐渐没人提了。倒是偶尔会在翰林院的值房里听见同僚提起崔家的小孙女。说那孩子自从满月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不再夜里睁着眼笑了,该睡睡,该哭哭,该闹闹,跟寻常婴儿没什么两样。

    谢易听闻笑了笑,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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