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4/4)
“我曾请了紫云观的道士来,道士说应该是母亲还有遗愿未了。可我也不知道母亲有什么遗愿,毕竟她老人家在世时也没跟我说过。”
谢易听完,说:“伯爷,能否带我去看看那间屋子?”
诚意伯没有犹豫,起身带着谢易下了假山。齐云霆跟在后面,汤圆蹲在谢易肩上,碧绿的眼睛四处张望。
佛堂在东跨院最里头,是一间独立的屋子,灰瓦青砖,门窗紧闭,门上新换了锁。
诚意伯让人开了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香气扑面而来——是檀香,很淡,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刚刚烧过香。
屋子不大,正面供着一尊观音像,像前的香炉是空的。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观音坐莲,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心经”片段。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经桌,桌上摊着一本手抄的《金刚经》,纸张泛黄,边角卷起。
谢易走到经桌边,拿起那本《金刚经》翻了翻。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愿我儿平安。”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谢易把经书放回原处,又在屋里走了一圈。他注意到墙角有一只旧木箱,箱子没上锁。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旧衣裳,衣裳底下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吾儿亲启”四个字。
谢易把它取出来,看向诚意伯,征得同意后拆开了信。
信纸薄薄的,只有一页。开头写着:“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娘已经不在人世了。为娘有一件事瞒了你二十多年,一直不敢说,如今要走了,不能再瞒下去了。”
看到这番话,三人不由一怔。
本能的,谢易感觉此事或许牵涉到诚意伯府的密辛。
果不其然,接下来信中便提到了诚意伯的身世——他不是老伯爷的亲生儿子,是老伯爷的弟弟的儿子。
当年,老伯爷没有子嗣,老伯爷的弟弟便把孩子过继给了他。这件事只有老伯爷、老伯爷的弟弟和老夫人三个人知道。老夫人一直想告诉诚意伯,但又怕他伤心,怕他跟老伯爷的弟弟生分,怕这个秘密影响他在宗族中的地位,所以一直没说。临终前,她把这件事写在信里,藏在经桌底下的暗格里。
诚意伯读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对谢易说多谢。
在那之后,木鱼声再也没有响起,佛堂重新锁上了门。老夫人等了二十多年,终于将秘密传达给了想要传达的人。
汤圆蹲在谢易肩上,说:“这是我听过的最不吓人的灵异故事。”
谢易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不是所有的灵异故事都要吓人。有些不过是亡者的念想罢了。”
赏花宴还在继续,花园里觥筹交错,笑语喧阗。谢易没有多待,跟诚意伯和齐云霆道了别,从侧门出来。马车还没走,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连忙跳下来,问谢郎君回哪里。谢易说回小院。
马车走了,谢易掀开车帘往外看。诚意伯府的围墙很长,灰白色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墙头露出几枝光秃秃的树桠。
谢易把那封信的每一个字都记住了,“愿我儿平安”五个字,跟那行“吾儿亲启”,是一个人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不舍。
汤圆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娘还在,你觉得她会跟你说什么?兴许你也跟那诚意伯一样,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世呢?”
谢易没有接话。他没法预设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原身的母亲在他被谢老九捡走后就已经消散掉了最后的执念。
至于原身的身世,他并没有探究的欲望。
毕竟,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而他如今很满意当下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