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3)

    那人笑道：“殿下府上的厨子比护国公府强多了，还用出来蹭？”

    路上齐云霆说：“九殿下今天也是来充数的，你的事我没跟他说过，但他那个人天生鼻子灵，大概猜到了什么。”

    赵昶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跟旁边的人说起了话，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谢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让人看出他们交情匪浅。

    “芝兰。”

    言外之意：不要把人家当成寻常孩子那般逗弄。

    宴席散了。齐云霆亲自来接谢易，领着他穿过花园，走向后院。

    谢易听完问了一句：“府上有没有井？”

    谢易上一次见她，是十年前她在画里当将军的时候，金盔金甲，长枪在手，英姿飒爽。如今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的贵女，但眉眼间那股子利落劲儿没变。

    齐芝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这次邀请他的缘由——她院子里有个丫鬟，叫碧桃，半个月前失踪了。

    她看见谢易进来，先是叫了一声小高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忽然笑了，说：“十年前你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这么高了。”

    护国公要面子，见官府查了几天没查出结果，就把此事搁置了，而官府那边也说是“自行走失，不予立案”。

    赵昶说：“闲来无事，来蹭顿饭。”

    宴席接近尾声时，赵昶起身离席，经过谢易身边，脚步顿了一下。谢易听见一个极低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好久不见。”

    齐云霆听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易之如今是朝廷命官。”

    不等谢易回答，那声音就走了，藕荷色的锦袍从他余光里掠过，带起一阵风。

    说着，她便领他去看了那口井，就在后花园假山后面，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长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坐在赵昶旁边的年轻人凑过来跟他碰杯，问：“九殿下今天怎么有空来芙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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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易点点头：“猜到也无妨。”

    两人对视了一瞬。赵昶把酒杯放下，朝谢易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谢易能看见。谢易也点了一下头。

    齐芝兰：“碧桃是护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出生就在府里，没出过远门，不可能跟人结仇，也不会自己跑掉。”

    谢易没有抬头。

    齐云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谢易注意到梳妆镜的镜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左上角斜着裂到右下角。他问镜子什么时候裂的，齐芝兰说不知道，丫鬟们用的东西，没人注意。

    府里报了官，官府查了几天，没查出任何线索。问了碧桃同屋的丫鬟，丫鬟说她失踪前一天的夜里，听见碧桃在床上翻来覆去。同屋的丫鬟问碧桃怎么了，碧桃说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井边，朝她招手。同样的梦她连做了三夜，等到了第四夜，人就不见了。

    齐芝兰：“有，后花园有一口古井，是前朝留下来的，早年间用过。后来府里打了口新井，那口旧的就封了。”

    “自然是因为蹭来的饭更香。”

    “安好安好。”

    后院的小花厅里，齐芝兰已经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衫子，头发挽着简单的髻，没有戴首饰。

    赵昶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谢易低头继续吃菜。

    谢易听完了整个讲述，沉默片刻后说想去碧桃的房间看看。

    碧桃的房间在后院的下人房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留着一点压痕。靠窗的桌上放着一面梳妆镜。

    齐芝兰悻悻然撇了撇嘴，谢易并不在意，只冲对方行了一礼，“好久不见，齐三娘子可还安好？”

    不是逃走的，碧桃的卖身契还在护国公府，她的月钱也没领，衣裳包袱都还在柜子里，鞋子摆在床前，就像是在屋子里凭空消失的。

    齐云霆在军中，无暇分身，齐芝兰二哥也有自己的差事，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她听大哥说谢易在京城，本想去翰林院找他，又怕影响不好，于是就借着芙蓉宴的名义把他请来。

    谢易运开石板，拿灯笼往井里照了照，井底有水，不深，能看见水面反光。他没有闻到异味，也没有感觉到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