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3/3)

    现在仔细一想,似乎在白文秀死后没多久,白永福的药铺就扩大了,还在府城开了分号。

    可开铺子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像白守诚所言,都是他爹卖药材赚来的吗?

    谢易在来广昌县赴任的途中曾经路过樟树镇,那里虽然产药材,但应该也没有达到能够让人发大财的体量。

    可他没有证据,只有推测。

    五十年了,白永福死了,当年的办案人也死了。谢易不能定罪也不能翻案,但他可以给白文秀一个交代。

    八月初三,谢易在护城河边烧了一道文书。文书上写着白文秀的名字,写着白永福的名字,写着谢易的推测。

    他把文书点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你不用等了。”

    烧完之后,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河水还是那样,黑沉沉的,月亮还差几天才圆,河里有一个倒影,不是他,是另一个人,白衣裳,长发,站在水面上。

    她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谢易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看了几息,然后慢慢地沉下去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汤圆问他:“为什么不替她翻案?”

    “因为没有证据。这个案子,只有等她到了阴司让阎王爷来替她判。”

    谢易把纸灰扫进河里,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一阵水声,他没有回头。

    谢老九接到谢易从广昌县寄来的家书,已经是五月之后的事了。

    那封信走了将近一个月,从江南西道的建昌府到江南东道明州府,驿站一站一站地递,信封的边角都磨毛了。送信的是一个年轻的驿卒,骑着马在义庄门口勒住缰绳,跳下来喊了一声——

    “老九叔!您家谢大人来信了!”

    谢老九正在扫院子,手里还握着扫帚,听见喊声连忙丢开扫帚小跑出门。接过信后也不急着拆,而是先把手上在衣摆上擦了擦,这才撕开封口。

    他把信纸抽出来,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谢易的字比三年前又稳了些,一笔一划都带着他在翰林院修史养出来的沉静。

    信上说他在广昌县安顿下来了,衙门不大,后院有棵香樟树,一口井,三间房。他问谢老九身体好不好,韩菘蓝、驴打滚和芝麻他们过得怎么样。信的最后他写道——

    “爹,你来广昌吧。义庄让菘蓝哥守着就行。石兄说石家有商队去江南西道,我已经托他打点好了。你收拾收拾,跟商队走。到了建昌府,我派人去接你。”

    谢老九把这封信看了两遍。他把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来把扫帚捡起搁在廊下。

    他进了厨房,灶台上坐着锅,锅里的粥还温着。他舀了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喝完了,碗也没洗,就那么搁着。

    过了半晌,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的棚子底下。驴打滚卧在干草上,闭着眼睛,耳朵偶尔动一下。

    谢老九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脖子,驴打滚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谢老九说:“阿易来信了,叫我去建昌府,你跟我去吧。”

    驴打滚的耳朵转了转,没动。

    傍晚,韩菘蓝从外面回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直裰,头发用木簪束着,手里拎着两刀纸,是扎纸扎用的。

    他进了院子,把纸放在廊下,看见谢老九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那封信,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没说话,把信放回去,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摆在石桌上。

    两菜一汤,一碟咸菜。韩菘蓝不会做复杂的菜,但他做的菜不难吃。

    谢老九端起碗吃饭,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说:“阿易让我去广昌县。”

    韩菘蓝点了点头。

    谢老九说:“义庄就交给你了。”

    韩菘蓝又点了点头。

    谢老九看着他,“你一个人行不行?”

    韩菘蓝想了想,说了一个字:“行。”

    谢老九没再问了。他知道韩菘蓝说行就是行。毕竟对方从来不说大话,若是不行,他会直接摇头。

    “那义庄,就暂时交给你了。”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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