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4)
谢易问:“你当初花了多少?”
第二天,谢易让葛达去建昌府请钱万盛来广昌县,说是有正事相谈。葛达骑快马去了,当天下午就把人请来了。
钱万盛的脸上虽然笑眯眯的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笑容根本不达眼底,想来是因为谢易请人过来的举动让他心生警惕了。
谢易:“不急,再等等。咱们静观其变。”
汤圆没再问了。
第二天一早,钱万盛来找谢易,说他愿意把那几块地退回县衙,但银子要退给他,而且不能让他亏本。
不过谢易也不慌,他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便把那几块地的事说了。
冯县丞去了三天,带回了消息。这钱万盛是建昌府人,做药材生意,家资殷实。他在广昌县置了不少产业,除了那几块田,还有两间铺面、一处宅子。他跟前任知县来往密切,前任知县调走以后,两人还有书信往来。
谢易把那几笔账推过去:“这是前任知县账上的记录,&039;荒地&039;二字是他写的。但实际丈量结果,那些地全是上好的水田。按大雍律例,荒地可以买卖,水田不能。这笔交易本身就不合法。”
钱万盛五十来岁,白白胖胖,乍一看就是刻板印象中标准的土财主形象。
谢易淡声道:“地契上写的是&039;荒地&039;。”
谢易点点头,“我知道。”
小马问:“你听谁说的?”
谢易把账本翻了翻,库房里的银子够,但这笔银子本来是要留作修河堤的。
小马沉默了。
而且地回来了,租给农户,年就能把亏掉的银子赚回来。长远看,县衙并不亏。
傍晚,谢易站在香樟树下想事情。芝麻从树上飞下来,落在谢易肩上,问:“你在想什么呢?”
谢易在想怎么在不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把钱万盛那几块地给弄回来,在想府城那边会不会有人替前任知县说话。想了一圈,觉得还是得先见见钱万盛,摸摸底再说。
葛达说:“我猜的,要不然他查过去的帐做什么?”
谢老九在灶房炒菜,听见冯县丞跟谢易说起银子的事,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看了看廊下的灰灰,没说什么。
钱万盛愣住了。但他很快便回过味来,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那几块地当初是用荒地的价格买的,现在虽然按照市价退县衙看似亏了一大笔,可亏的是县衙的库房不是谢易自己的腰包。谢易这么做反而还在面上博了个好名声。
葛达在门房跟小马嚼舌根,说:“大人要找先前那位知县的麻烦了。”
“什么也没想。”
五月,天开始热了起来。谢易在签押房里批公文,冯县丞进来送一份建昌府的催缴公文,说去年的尾欠还差八十两,月底前必须交清。
“大人,那几块地是我真金白银买的,地契上写得清清楚楚,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钱万盛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说话了。谢易没有逼他,给他倒了茶,说了几句闲话,让人安排他在县衙住下。
钱万盛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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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谢易批完公文,站在廊下透气。汤圆跟出来蹲在他脚边,说:“那个姓钱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了想,让冯县丞从萤石矿的收益里挪八十两出来,先把尾欠交了。冯县丞问:“河堤那边怎么办?”
钱万盛咬死不承认:“那就是荒地。”
钱万盛说了个数,比市价低得多。谢易说:“按市价退你。”
他见了谢易,拱手作揖,说:“谢大人召见,不知有何贵干?”
汤圆问:“你打算怎么办?”
冯县丞只得应下。
谢易想了想说:“再想办法吧。”
谢易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没有立刻去找钱万盛,也没有行文府城弹劾前任知县。他知道这事急不得,前任已经调走,牵扯到的人不止他一个,闹大了对广昌县没有好处。他需要找一个既能追回公田又不至于闹翻脸的法子。
“骗人。”
谢老九不知道这些事。他每天骑着灰灰去菜市场,回来做饭,跟葛达、林仵作他们聊天,偶尔扎纸扎,给韩菘蓝写信。
谢易没理她。他确实在想事情,但这件事芝麻帮不上忙,告诉她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多一个徒增烦恼的小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