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3)

    谢易没有否认。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谢易站在窗外，没有打扰他们。孟老先生看见了他，点了点头，继续念。谢易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腊梅树下。周大牛的爷爷坐在树根底下，眯着眼睛打盹。

    二月二，龙抬头。谢老九在后衙的灶房里熬芥菜粥，味道满院飘香。谢易批完公文出来，站在廊下望着明净的天空，他忽然想去育幼堂看看。不是像过去那样站在院外听，而是走进去。

    谢易在他旁边蹲下来，见老人家没醒便又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王娘子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愣了一下，说：“谢大人，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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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娘子看见了，又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馒头，塞给他。张铁柱接了，掰了一个递给旁边的赵冬生，赵冬生不要，他自己吃了。

    “不去了。现在进去气氛不合适。”

    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念得很齐。

    孩子们排着队吃朝食，大的让小的，小的让更小的。张铁柱排在最后一个，轮到他的时候，锅里只剩一点粥底了，他刮了刮锅底，舀了小半碗，蹲在廊下喝。

    谢易没回答，汤圆也没再问了。

    王娘子笑道：“孩子们都好，您放心。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下学了，大人要不要留下跟孩子们说说话？”

    谢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站在院外有时候听见孩子们的读书声，有时候听见笑声，有时候听见哭声——王妞妞想家了，坐在腊梅树下哭，王娘子抱着她哄，哄了好半天这才不哭了，抽噎着吃了一个馒头。

    谢易站在巷口听完，转身走了。汤圆问他：“你不进去看看？”

    出了巷子口，汤圆从墙头轻巧地跳上他的肩头，“怎么样？”

    谢老九虽然一次也没去过，但他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些孩子的。得空做了只纸鸢，用竹篾做骨架，糊了彩纸，上面画着一条红鲤鱼，尾巴用细纸条剪成流苏，风一吹就飘。

    韩菘蓝把纸鸢送到育幼堂，挂在学堂的房梁上。孩子们仰着头看，红鲤鱼在房梁上飘，像是要游走。孟老先生正在上课，用戒尺敲了敲桌子，孩子们低下头继续读书。纸鸢挂在梁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们学得很认真。”

    于是他便去了。

    汤圆费解：“那你来干什么？”

    二月二一过，广昌县的春天就真的来了。腊梅还未落尽，香樟树就已经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从枝头钻出来，像无数只小手在风里招，红色的老叶落在地上犹如一片零落成泥的红花。

    老人家耳朵不好，没听见，又把蛋夹回来。周大牛便没再夹了。

    正月底，育幼堂院子里的腊梅全都开了。黄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香气从院子里飘出来，整条巷子都是甜的。孩子们在树下跑来跑去。周大牛的爷爷坐在树根底下，眯着眼睛打盹。

    李承安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粥，喝完了把碗舔干净，跑进厨房又盛了一碗。王妞妞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像是在省着吃。

    杏花蹲在地上捡落花，捡了一捧，用衣襟兜着，说要晒干了做香包。王娘子在厨房里熬粥，粥是小米粥，稠稠的，配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

    谢易这一次去育幼堂正好赶上孩子们吃饭。但他没进去，只远远站在巷子口看着。

    谢易摇了摇头，“不了，衙门那边还有公务要忙。既然孩子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孙铁蛋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几粒米用手指抿起来放进嘴里，把碗放回厨房，出来站在腊梅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一动不动。

    谢易去的时候孟老先生正在上课，孩子们坐在学堂里，捧着书，跟着先生念——

    “你看起来很高兴。”

    “我来看看孩子们。”

    周大牛的爷爷端着一碗粥，粥里的荷包蛋没吃，夹出来放在周大牛的碗里。周大牛看见了，把蛋夹回去，说：“爷爷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