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3/4)
白氏没有再回来过。沈明诚没有去找过她,也没有再想起过她。他只是偶尔在整理书架时,看到那本医书后,会拿起来翻两页,又放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翻那本书。他只是觉得那本书的封面,有点眼熟。
回到广昌县,谢易又开始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城西有家老客栈,叫“悦来客栈”,开了快三十年,掌柜姓钱,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为人圆滑,见谁都笑眯眯的。
这家客栈的生意一直不错,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住店的、打尖的,络绎不绝。但今年入夏以来,客栈出了件怪事——后院那间空房,每到半夜就会有人敲门。
不是住客在外面敲的,而是从里面被人敲响的。
客栈的伙计夜里经过后院,听见那间房门板后面传来“笃、笃、笃”的声响,三下,停顿,再三下,有节奏、不急不慢,像是有人站在门后,用手指节敲着门板。
伙计起初以为是有客人被锁在里面了,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空无一人。
第二天夜里门又响了,第三天也是如此。
掌柜让人把门锁换了,夜里又响了。他请了一个道士来做法事,道士念了半天经,贴了几道符,消停了三天,第四天夜里又响起来了。
钱掌柜撑不住了,只得来县衙报官。
谢易听完,放下手里的笔,问:“那间房以前住过什么人?”
钱掌柜想了想,说:“那间房靠着后院,位置偏,平时住的人不多。我记得五年前有个年轻后生住过几天。他当时住了三天,走的时候说落了东西,让人帮他找。伙计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也没再来。”
谢易问:“他落的是什么东西?”
钱掌柜说:“不知道,他没说。”
谢易当天下午去了悦来客栈。后院那间房在走廊尽头,门上了锁,锁是新的。他让钱掌柜开了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都是旧物件,收拾得还算干净。
谢易蹲下来看床底,灰积了一层,不厚,像是常年没人住但偶尔有人打扫的样子。他用手按了按床板的背面,在床板和墙壁的衔接处摸到了一个不平整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木头缝里。
他用指头抠了抠,抠出一张折好的黄纸,叠成小方胜的形状。展开,里面用朱砂画着一道平安符,符纸已经褪了色,边角发黄,像是放了很久了。
谢易把符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干干净净。他把符纸折好放进袖子里,又用手在夹缝边上摸了摸,摸到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脆了,边角卷起。
他抽出来展开,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娘,我在广昌县住下了,一切都好。等安顿好了就回去看您,别担心我。”
落款写着“儿安”二字,没有日期。信纸折了两道,夹在平安符的折纸里,压在一起。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原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丛矮竹和一面长满青苔的院墙。墙根底下有一块土,比别处低洼一些,像是被人挖过又填上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一小块木板边缘。他把木板抽出来,上面刻着几个字,笔画潦草,像是仓促刻上去的——“娘,别等了。”
字迹有些歪,收尾的笔画微微颤抖,像是刻字的人力气不多了。谢易看了一会儿,把木板放回原处,用土重新掩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易让人去查曾在这间房住过的年轻后生。过了两日,葛达禀报说:“那后生姓刘,单名一个安字,是隔壁临川县人。五年前来广昌县投奔亲戚,亲戚没找着,人就在河里淹死了。因为他死前喝了酒,官府便判了醉酒溺亡。”
谢易问:“那他家里人来找过吗?”
葛达说:“有个老娘,第二年托人来问过一回,有没有她儿子的东西留在客栈。伙计找了找,没找着,说没有,来人就走了。”
谢易当天晚上没有回县衙,在客栈后院坐了一夜。他坐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封信和那道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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