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2/4)

    石子昂没有接话,把包袱换了个手拎着。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在廊下停了一下,像是感觉到旁边有人,但什么也没看见。墨临坐在廊柱旁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冯县丞没有再多问,把文书收进了柜子里。

    谢易:“……”

    二人穿过城门洞,走进暮色里,像两道并行的影子,各自走各自的路,但方向一致。

    “一切都好。”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芝麻从屋檐下飞出来,落在桌上啄了一口月饼,又飞走了。

    谢老九坐在石桌对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今年的中秋,月亮比去年圆。”

    韩菘蓝在廊下编箩筐,竹篾弯来弯去,没有抬头。墨临端着那碗茶,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的月亮倒影,像是头一回看清月亮是什么样子。

    墨临走在他旁边,说:“感觉他知道了。”

    他上了马车,车帘放下,车轮碾过土路,渐渐远了。谢易站在城门口看了一会儿,等他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谢易:“安静些不好吗?”

    石子昂:“也没什么不好。”

    谢易说:“知道什么?”

    中秋节当日,谢老九做了一桌子菜,还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供了月饼和瓜果。谢易坐在廊下喝了一杯酒,墨临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端着一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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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临想了想说:“蹲着写字的时候,腰杆都挺得很直。”

    第二天石子昂走的时候,谢易送他到城门口。石子昂在城外站了一会儿,说:“你任期还有多久?”

    谢易没有接话。

    六月,石子昂的信又来了,信上说饶州府的紫薇开了,开得比去年早,又问谢易那边最近怎么样。

    八月初,谢易把广昌县这几年的账目和公务整理成一份交接文书,交给冯县丞,让他收好。冯县丞接过去看了看,问了一句:“大人,您……您这是要走?”

    谢易说:“一年不到。”

    谢易说:“嗯。”

    九月初,石子昂来了。他站在县衙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谢易从签押房里出来,在廊下站住了。两个人隔着院子对视了一会儿,石子昂先开了口:“我路过来看看你。”

    七月,育幼堂的腊梅树已经被深绿色的叶子覆盖。小石头蹲在墙根底下写字,将地上写得满满当当,谢易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回去的路上,墨临走在他旁边,“那个孩子,跟你以前有点像。”

    傍晚,石子昂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墨临坐在他旁边的廊柱底下,两个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但石子昂看不见他。

    谢老九每天在灶台上多放一只空碗,第二天早上碗总是空的。

    他放下汤碗,没有再多说。墨临坐在边上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隔着三尺的暮色,像是也在学如何不惊动一张桌边的人影。

    谢易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石子昂手边,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石子昂低头喝了一口汤,说:“你这院子,比以前安静了许多。”

    墨临说:“他知道你要走。但他什么也没问。”

    墨临没有再问。

    因为先前他向皇帝进献了双色莲这一祥瑞,趁着对方心情好才把延任的事情敲定下来。他在广昌县连着干了两任已是破格,即便不辞官,下一个任期他也得挪地方。

    石子昂收回目光,朝厨房走去,像是已经把那一瞬间的感觉搁在了身后。

    事实上就算没有天上这些事,他也是要离开广昌县的。

    石子昂没有回头,点了点头:“那我明年春天再来。”

    谢易说:“不是现在,等任期满了才走。”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没有立刻回信。傍晚他站在廊下,墨临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说:“你那个朋友,信里说什么了?”

    谢易说:“你每次都说自己路过。”

    谢易问:“哪里像?”

    “那你怎么说?”

    “他问我这边怎么样。他每次写信都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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