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不多时,院内只剩下应玄渡一人。

    郁黎一个激灵,后知后觉。

    大内总管先是一愣,正想说什么,抬眸便对上了应玄渡那双阴冷锐利的眼眸。

    私下里宫人们都因为他不开花不知传了多少闲言碎语,更有甚者将他和不会下蛋的公鸡相提并论。

    许是他强烈想要开花的执念打动了上天,次日清晨,刚睡醒的郁黎惊喜的发现在一张张圆溜溜的荷叶下,竟多出了一支脆嫩的芽苞。

    郁黎准备和往常一样目送他走远,却不曾想应玄渡在路过他身旁时突然停了下来。

    书房在侧殿一侧,而应玄渡的寝房在主殿,两者之间有不远的距离。

    郁黎暗搓搓的想着,隐约生出了几分期待。

    难道时隔多年,应玄渡又要与他倾诉苦恼了吗?

    郁黎被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盯得心里发毛,几度自我怀疑难道自己成精的事情让暴君发现了?

    郁黎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心想他要是能开花就好了,哪怕只有一朵也行。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

    大内总管小心翼翼的上前,伛偻着腰身,姿态极尽谦卑,眼尾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应玄渡的神色,揣摩着这位阴晴不定的暴君此时的想法。

    一众太监宫人不得不跟着停了下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郁黎倒也想开花,可是身体不争气他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应玄渡并没有呆太久就走了,只是临走时抿着唇,抬手摸了摸他的叶片,似乎欲言又止。

    这时,沉默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突然开口低声呢喃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为何从不见你开花?”

    感情暴君守了他这么多天,只是想看他开花啊。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郁黎便也好奇的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他突然转身,目标明确的冲着郁黎走了过去,郁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起初郁黎有些难过,但他还不能理解这种空落落又有点刺痛的感觉是什么,只当是自己已经失去了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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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黎心大的想着,没心没肺的晃着叶片数星星。

    应玄渡只是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他跟前,就盯着他看,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应玄渡支开所有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朱漆大门之后再也看不见,郁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忍不住犯嘀咕。

    应玄渡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大内总管的小心思,只是他无意计较,抬手挥了挥:“都退下吧。”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陛下?”

    很快现实给了郁黎无情的一击。

    这样安稳平静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渐渐的,应玄渡越来越忙碌,每日刻苦的学习着功课,为皇帝分担了大部分不那么重要的奏折连,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所剩不多,自然也就没空再搭理郁黎这株小莲花。

    郁黎忍不住摇枝干晃叶片,用不久前学到的人类话语唏嘘感叹。

    也不知应玄渡哪根筋搭错了,那夜之后竟每天夜里离开时都例行驻足停留,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应玄渡会跟他说什么呢?

    郁黎从一开始被盯得心里发毛,到后来直接摆烂无所畏惧。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像是方才的话语只是随口而出。

    而他自己也从皇子的寝宫被挪到了皇帝寝宫书房的窗边,有专门的宫人侍候着,日子不可谓不舒心。

    他时常会想起那个站在跟前叨叨絮絮个没完,却再也见不到的少年。

    他生性豁达想得开,难受了两天就继续没心没肺的当回不起眼的小绿植,默默看着应玄渡一步步从不受宠的皇子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又看着他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变成了世人口中暴虐无道的暴君。

    只是这样舒适的背后总是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反正暴君再怎么样,也不会拿他一株小小的莲花撒气,爱看就看吧。

    这是应玄渡发怒的前兆,大内总管吓得冷汗连连,赶紧领着一众宫人太监退了下去。

    书房的烛光终于熄灭,大内总管领着几个提灯的小太监,簇拥着应玄渡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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