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他站起身，顺手把身下的椅子推回原位。语气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清冷的淡然，仿佛刚才那个看穿她情绪的人不是他。

    矩阵科技的实验室里，冷白色的灯光一片晃眼，照得许语茉眼眶隐隐发涩。

    “我试试。”她立刻坐直身体，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专注地敲击起来。

    “……”

    许语茉愣了一下，脑子里顺着他的思路快速推演了一遍路径。原本像死结一样绕在一起的逻辑，忽然豁然开朗。

    许语茉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她像是终于等到了答案，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那你继续忙，我回楼上开会了。”

    “特别重要的朋友。”许语茉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

    她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水汽聚成眼泪，定定地看着他：“再特别，再重要，也只能是朋友，对吗？”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将那层苦守多年的心意掀开。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补了一句：“有传染风险，你最好离我远点。”

    不等她再找借口，他已经自然地把视线投向了电脑屏幕，语气切回了公事公办的平稳：“哪段逻辑卡住了？”

    短靴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老旧的楼道里回荡。

    距离拉近，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冷檀香没入她的鼻尖。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的窘态，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看着她蓄满水光的眼睛，周时野心脏像是被细线狠勒了一下。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服软的意味：“对不起，茉茉。那天晚上我真的是喝多了，嘴欠才那么胡说……你在我心里和她们不一样，你是我特别重要的朋友，我不想……”

    -

    楼道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面清晨的冷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的声音。

    刚才因为敲代码而平复下去的心跳，没来由地，又乱了一拍。

    贺临西盯着那几行冗长的代码看了一会儿。

    话一出口，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一阵难言的窘迫后知后觉地爬上耳根，她张了张嘴，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找补，贺临西已经低低地笑了一声。

    许语茉下意识摇头：“不想了。”

    哪怕生日宴那晚早已看清了现实，可当今早看到周时野风尘仆仆、满身寒意地站在门外求和时，她那颗死寂了快两周的心，还是没出息地颤了一下。

    测试程序开始飞速滚动，一行行数据稳定输出，反馈延时成功压在了毫秒级以内。

    见他不再追问她眼红的事，许语茉暗暗松了口气，指着屏幕上的一段代码说：“这里的压力反馈在高并发状态下有延迟。我试过用多线程分流，但会牺牲核心算法的稳定性，暂时没找到平衡点。”

    贺临西没走，反而拉开她旁边的椅子，从容坐了下来：“昨晚刚一起吃过饭，真要传染，我现在也该中招了。”

    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

    “与其坐在这儿发呆，不如去外面走走，好歹能替公司省点电费。”

    周时野怔了下，陷入了沉默。

    贺临西偏过脸，看了一眼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语气随意：“还想哭吗？”

    她慌忙别过脸，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盯着屏幕生硬地解释：“我没发呆，只是在顺底层的算法逻辑。”

    许语茉坐在原处，听着玻璃门被轻轻带上的微响，目光不自觉地停在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许语茉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又涌上了一阵难抑的酸涩。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一个字符。

    无

    周时野站在半敞的防盗门外，手里还空余着刚才抓她手腕的弧度，久久都没有动。

    几分钟后，新改好的算法重新编译运行。

    许语茉紧绷的肩膀一松，原本堵在胸口的那些郁结，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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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许语茉惊得肩膀一抖，转过头，才发现贺临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贺临西走到她身侧停下，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尾上，没留情面：“顺逻辑，能把眼睛顺得通红？”

    直到他用沉默，掐灭了她最后一点期待。

    作者有话说：

    许语茉被戳穿，只能低头清了清嗓子：“外面降温，可能是有点感冒。”

    真的跑通了。

    微微倾身靠近了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把反馈校验的层级提前。核心层只做逻辑判定，剩下的数据全扔进缓存队列做异步缓冲。阈值判断拆成两段，试试看。”

    换来的却是，一场绝无回旋余地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