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果冻(2/2)

    一块豆腐两文钱，这样的小数目张瑶甚至不需要思考，张口就答：“八文。”

    婢女替宋茜茸添上一盏饮子后便退到了一边，对面的女娘主动打招呼：“宋娘子，久闻大名。儿姓陆，是丰田县陆家从食店掌柜。”

    宋茜茸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连锁糕点铺的店长，于是微微一笑，应道：“陆掌柜谬赞。”并不多言。

    旁边有人笑着问：“若我买十六块豆腐，多少钱？”

    陆窈娘目光闪了闪，随即正色道：“儿特从县城赶来，是有一事想与宋娘子相商。”

    但，在现代当牛马还不够吗？穿到了古代，有房有地，还有一点点余钱，她为什么要去打工啊？

    这一下把张瑶难住了，她蹙着眉计算：“十六拆成十和六，二乘十得二十，二六十二，两者相加则为三十二，是以阿叔你该给三十二文。”

    最令陆窈娘讶异的是，当自己将人请过来时，那宋娘子也不似寻常村妇那般局促畏缩，整个人表现得不卑不亢，坦然淡定。

    陆家从食店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每月三两银子的月钱，还包食宿，甚至另有分红。

    何况宋茜茸并非专业甜点师，做不来这份工作。而陆家看中的，无非是她手中的方子。一旦将她的价值榨干，他们必定会毫不犹豫将她踢走。

    一个老妇人对平素素说：“你家这小娘子教养得好，假以时日，怕是连高门大户的主母都做得。”

    这人又问：“若我买九块豆腐，多少钱？”

    周围人哈哈大笑，纷纷夸张瑶厉害。

    平素素边舀软豆腐，边笑道：“娘子说笑了，我们乡野村妇，担不起，担不起呢。”

    可一连研究两日，竟谁也看不出这果冻是用什么做的。

    陆窈娘微一挑眉，心中暗忖，竟是读过书的？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想，宋娘子出身果然不凡。

    宋茜茸并不爱背后讲客人闲话，只笑笑没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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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这点心出自一位乡间农妇之手，只在逢五逢十的大集上售卖，陆窈娘怕错过，便一早就乘着马车从县城赶来。

    前段时间，几位老主顾特意来店询问，想买一种叫“果冻”的吃食。铺子里无人听过此物，陆窈娘着人多方打听后，买了一份回来让点心师傅仔细琢磨。

    原以为会见到一个满面风霜的老妇，哪成想，立在眼前的竟是个这样年轻的小娘子。她面颊丰润，眼神清亮，一双手虽算不得细嫩，却白皙干净，连指甲缝里都看不见一丝污垢。

    这一日的大集上，她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张瑶答：“十八文。”

    从食是指点心、小吃，从食店便是专营各类糕点的铺子。陆家从食店是一家传承百年的老店，在大瑜国不少地方都有分号。

    她面色不变，语气仍旧温和：“既是如此，儿也不便强求。不过，宋娘子这果冻委实新奇讨巧，不知这方子可否出让给儿家？”

    陆窈娘暗自猜测，这宋娘子多半是出身于某个没落的大族，当下更不敢轻视，温言说明来意，诚心聘请宋茜茸来陆家从食店担任糕点师傅。

    心念数转，宋茜茸面上却不露分毫，浅笑着说：“承蒙掌柜厚爱，儿感念于心。只是家中庶务繁杂，恐难抽身，实在有负您的盛情，还望海涵。”

    对方三十余岁，身量不高，妆容得体。最动人是她含笑的眉眼，天然带着亲和，只一眼，便教人如沐春风，顿生亲近之感。

    说完，她伸出两根手指，笑道：“儿家愿出这个数。”

    平素素在一旁欲言又止，宋茜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随婢女去了。茶棚是公开场合，她倒也没什么怕的。

    摆摊次数多了，什么品类受欢迎，该备多少货，宋茜茸已经心中有数，做起来也更从容。

    人群中有个中年妇人也在看着张瑶笑，又不着痕迹打量了宋茜茸一眼。她前头看得清楚，这豆腐家的小娘子，可是跟着宋娘子学的。

    待她收摊时，那婢女折返回来，邀她前往茶棚一叙。

    她身旁的婢女买了一壶紫苏清凉饮，果冻、翡翠冻和凝春羹又各要了四份，这才提着食盒走向观礼台旁边的茶棚。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宋茜茸按部就班地采药、种菜、养鸡、摆摊，忙忙碌碌中，时间已到了六月末。

    平素素咋舌，悄声说：“这是大户人家的娘子吧？看那通身的气派，咱这地儿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