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涅槃(2/2)

    “啊？”王三凤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犹豫着回答，“凤……是百鸟之王吧。”

    王三凤慢慢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注：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凰。出自《山海经》

    不知过了多久，王三凤渐渐止住了嚎啕大哭，只余低低啜泣声。

    林月明静静站在门外，眼里渐渐蓄满泪水。

    王三凤睁圆了眼，连门外听得入神的林月明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看向王三凤，语气认真：“你看，凤凰之所以能生生不息，正是因为它历经烈火焚身之痛，脱胎换骨。人也一样，不经淬炼不能成器。”

    宋茜茸想了想，说：“你的名字里有一个凤字，你可知，凤是什么？”

    王三凤默默摇头，她没读过书，听不大懂。

    “三凤，我相信，你历经这些磨难后，一定会比从前更强大，更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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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浑身颤抖，曾经明艳骄傲的脸庞上满是懊悔与痛苦。

    “反正以后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卖进楼子里，那我还活着干什么呢？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呀，我一脖子吊死，一了百了，也就不用害怕了。”

    她话音一顿，吐出的字句冷酷无情：“你以为你的死能换来什么？无辜被连累的人恨你，本就嫌你的人痛快，你死得毫无价值。更何况，因为自戕，你死后还要遭亲人埋怨，连祖坟都进不去。”

    宋茜茸说：“凤凰活到五百岁时，会衔来天下香木，自焚于烈火中。”

    宋茜茸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神色平和，全不似刚才冰冷无情的模样。

    宋茜茸解释说：“那并非寻常的火，而是天地间至阳至净的烈焰。凤凰被焚烧，羽毛焦裂，形骸尽毁。但它的灵珠不灭，七日之后得以复生，自灰烬中振翅而出。”

    “什么？”王三凤愕然抬头。

    宋茜茸含笑点头：“是，羽族之中，凤凰为尊。书中有载，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凰。凤凰自古便是祥瑞的象征，但它有一种神通，却并非人人都知晓。你可知是什么？”

    宋茜茸轻声开口：“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名节？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王三凤垂下头，低声说：“从前我只想着打扮得漂亮体面，嫁一个好郎君。现在，我再也不可能漂亮了，身子又是这个样子，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王三凤惊讶地张大了嘴：“为什么？”

    许是她的声音太过温柔，王三凤顺从地捧起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将茶喝完。温热的茶汤下肚，她整个人终于冷静下来。

    王三凤絮絮叨叨，却被宋茜茸忽然打断：“不，你没办法一了百了。”

    王三凤：“我……”

    宋茜茸起身，重新为她泡了一杯酸枣仁茶，温声说：“先喝点茶，润润嗓子。”

    王三凤苍白着脸，神色中带着惶惑：“宋娘子，我……其实不想死。只是失了名节，一个女娘还有什么活路呢？再不会有好郎君要娶我，而我也不想嫁人。”

    宋茜茸却不听她辩解，继续吐出冰冷的话语：“你死了，你的叔伯只会暗暗称快，觉得你罪有应得，拿命抵清白是应当的，免得影响他们自家儿女嫁娶。你的爹娘或许会伤心几日，但也会觉得轻松，因为总算甩脱你这个麻烦了。至于邓老歪，只会觉得晦气，定会找你爹娘讨回聘金，说不准还要再讹一笔，赌徒么，是没有道德底线的。”

    “我不想嫁人，不想和男人待在一个屋子里。我害怕，阿爹说我不能任性，不嫁也得嫁。阿娘从前疼我，这回也不帮我了，只叫我听话，好好嫁人。”

    宋茜茸坐到她身旁，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拢向自己。王三凤没有抗拒，顺势靠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王三凤早已泪如雨下，捂着耳朵嘶声大喊：“不，不要，我不要……”

    宋茜茸语气无波无澜：“你吊脖子的那片山地是二青的，你想没想过，我们会因此受到牵连？我们未曾伤过你，你为何要害我们？”

    “而浴火重生的凤凰，羽毛比之从前更为华美，鸣叫声也更清越动人，寿命也会再延长五百年。古人称之为凤凰涅槃。”

    宋茜茸的声音清凌凌的，目光锋利：“生前遭人嫌弃，死后被人怨恨。王三凤，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