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伪装 “单名一个宁字”(2/2)

    马车停在钱府门前时，门外早早有人候着，刚停稳，脚凳便递到了跟前，丫鬟一拥而上，打帘或搀扶。

    两人没多聊，风吹进来，邓夷宁看见孙夫人上了另一辆车，帘子半卷，隐约能听见前车断断续续的笑。她想支着耳朵听清，可车轮碾压声实在太大，只听个尾音在耳边响。

    钱夫人是续弦，嫁入钱府也才一年出头，钱三郎与陆英几人交情颇深，是遂州有名的几位公子哥。他们口中的孩子，正是钱三郎与亡妻所生，续弦本就不受待见，更何况那孩子不喜欢她，连带着下人都能给她几分脸色看。

    下人鱼贯而入，将温茶逐一奉上。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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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夷宁本欲拒绝，偏生那夫人也柔声相劝，一唱一和，将她退路堵得死死的。

    孙夫人听得连连蹙眉，面上满是怜惜：“这如何使得，说来也巧，钱夫人家孩子前几日也跌伤了腿，我们正要去瞧她。上次便看出宁娘子与钱三夫人投缘，不如一道同去，也好顺路让府医替你瞧瞧。”

    入了前厅，众人挨个落座，邓夷宁的位置落在末尾，恰贴着一道山水屏风，她垂眼扫过地面，见自己脚下有挪动的痕迹。

    钱夫人这模样倒是与上次全然不同，她看见邓夷宁时明显愣了一下，孙夫人上前打圆场，她不好拒绝，便立刻吩咐下人添置了桌椅。

    那小娘子轻声道：“宁娘子安好，家夫姓蒋，娘子唤我蒋夫人便是，我与钱夫人曾见过几面，此番亦是受邀同去。”

    茶过三巡，话题自然绕着今日的正事展开。

    邓夷宁再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素白茶盏，余光瞥向对面蒋夫人的茶盏，和自己一模一样。不过她更为紧张，指尖绷得泛白。

    邓夷宁面不改色，垂眼叹道：“初来乍到处处都需要银子，总不好坐吃山空，我便想着在院里翻了块地，多少省下些吃食的银钱，谁知脚下不稳，反倒扭着了。”

    “劳徐夫人挂念，夫君请了两位夫子，日日在府中授课，奈何闻礼实在顽皮，还是落下不少功课。”

    在这些个真正的权贵夫人面前，终究只是个不问世事的小姑娘，也难怪那日在寺庙里，她会那样的拘谨。

    熬过这个话题，最前面有个容光焕发的夫人开口，说起了孩子的课业。

    话题兜转一圈，又落在了邓夷宁头上。

    茶盏是上好的白釉描金兰花，薄胎细瓷，光是看着就很精致。邓夷宁看了一圈，旁人手中茶盏样式一致，唯独钱夫人手中那只小了一寸，杯沿的金边也浅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钱夫人提起那孩子时，神情颇为无奈：“不过是孩童顽皮，让诸位姐姐担心了。昨日还吵着闹着要东街那家的蜜饯，大夫叮嘱忌口，他偏不依，不给便不肯喝药，闹了好半宿。”

    徐夫人见她脸生，顺嘴问起了她的情况，得知她丈夫落榜，好一阵惋惜与宽慰。

    邓夷宁落座后，方才笑问：“贺宁见过娘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待坐上马车，她才看见车内竟还坐着个小娘子。那娘子生得标致，眉眼含笑，举止温顺，看着是个好性子。

    邓夷宁坐在末尾，那双藏在茶雾后的眼，将一席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两人对视一眼，孙夫人拉着她的手，顺势问起：“宁娘子这腿是怎么了，瞧着像是伤着了？”

    邓夷宁不愿过多与他们牵扯，摆手拒绝，钱夫人显然没察觉旁的，只当她是真客气，便未强求。一侧的孙夫人唇边笑意淡了淡，攥了攥丝帕。

    好不容易将话题揭过去，孙夫人余光一瞥，瞧见邓夷宁似在出神，又笑着将话头牵了过来：“倒是宁娘子，这腿可还疼了？可要让府医瞧瞧？”

    其余人众说纷纭，邓夷宁听了个大概，勉强拼凑出钱夫人在钱府的地位。

    蒋夫人坐得拘谨，头低着，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邓夷宁垂眸而坐，神色如常，似在想着什么。

    邓夷宁借着下车的空当，将府门上下扫过一遍。钱府门楣不算过分张扬，却处处透露着商贾特有的讲究。

    “诸位姐姐今日赏脸登门，是妹妹失礼，未能远迎。”话音落下，便见钱夫人踩着碎步走了过来，一身素白褙子，不见金线繁绣，头上也只是几只素雅的玉钗。

    很快，兴致便转向另一位始终未露面的陆夫人身上，又顺势提及陆英往后的去向，甚至幻想起陆英高中状元，遂农跟着沾光的场面。

    旁人配合着笑，从孙夫人开始宽慰，接着几位夫人也顺势接话，邓夷宁听着只觉讽刺，这些人嘴上宽慰，心里却没几个真将钱夫人当回事。

    孙夫人抿了一口茶，接过徐夫人的话，语气意味不明：“如今这条路，可不是埋头苦读便够的，若家中无人提携，师门不够显赫，纵然一身才学，也未必出头。”

    邓夷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将所有事推到她压根不存在的丈夫身上。这些人看惯了心思手段，对邓夷宁的回答并不满意，四目相对后，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