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忠心 “七年”(2/2)
司徒桦抬手示意,不语,径自走进银坊。炉火炽烈,工匠们赤膊挥锤,火星溅落,角落里两人正合力打剑。他伸手在石台一抹,指尖染了灰,慢慢搓落:“南永州那边,可有异动?”
他忽地弯下身,指尖在司徒桦额头轻点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自语:“你的命是孤的,你记不记得都无妨……孤替你记着就行。”
司徒桦思量着,开口:“殿下,那邓夷宁对科举舞弊如此积极,可是想破了此案,借此上书换取翻案之名?”
“未曾听闻,可是出了事?”
“人情?”李韶诠嗤笑,“他南雁楼何时欠下过人情,不过是对你的托辞罢了。继续查,必须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否则南雁楼出手,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说罢,抬手一挥:“退下。”
李韶诠冷哼一声,眼神收回至案前:“对了,邓夷宁中的毒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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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烛火微颤,影子摇曳,李韶诠的神情落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司徒桦却觉得,此刻与当年他在河边初醒时瞧见的面孔别无二致。
李韶诠有些不满他的回答,眯了眯眼,半晌才认同:“朝中那帮老贼只看账面,不过也好,那便先停下半月。等风波过去,再做打算也不迟。”
“南雁楼?”李韶诠眉头一挑,忽然坐直身子,“南雁楼竟给了?倒是好手段,孤想尽办法也未曾见到那南雁楼的楼主,他倒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解药。还未查出是何人下的手,竟比孤还残忍,妄图让她当场暴毙。”
“属下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李韶诠撑着腿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孤的计谋被人抢了先,可是有人泄露出去?”
“回殿下,七年。”
李韶诠懒懒地瞥了他一眼:“说过多少次了,她既入了皇室,便要称呼她一声王妃。若是你直呼惯了,日后脱口而出,被有心人听了去,孤可不会保你。”
司徒桦眨了眨眼,想起一件事:“属下听南雁楼称,魏越曾救过那楼兰贺荆一命,想来此次便是还了人情,日后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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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轻快一笑,语气却不见半分松快:“孤倒是希望思虑过重,往日他不过是个浪子,可如今娶了邓毅德的女儿,孤不得不防。那邓毅德虽只是个都指挥同知,不也让她爬上了将军之位,李昭澜这废物,连个女人都赶不上,皇室脸面算是被他丢尽了。”
出宫后,司徒桦穿过安顺街,推门入了一家小酒楼。掌柜抬眼望来,微微颔首,对楼梯旁的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走到酒柜边,手下拧动,不多时,司徒桦已从后厨没了踪影。
李韶诠沉吟半晌,笑意却越来越深:“她回宣州不过月余,在城内已有此等仇敌,倒真是命硬。不过魏越倒是让孤小瞧了,能搭上南雁楼的人。”
“还未,这铜币与殿下所造几乎别无二致,只是铜渣比我们多上半分,在重量上有细微差别。”
“说来可笑,”司徒桦抬眉看了他一眼,“出手的是黑鲨的隐卫,赏金百两取她项上人头。”
李韶诠斜躺在檀木软榻上,案桌前的一卷卷书简未曾翻动,长袍袖下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玉坠的流苏。殿中香气袅袅,烟雾氤氲在半空中,室内一片静谧。
“罢了,此事日后再提。”李韶诠眯起眼,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银坊可有查出那批铜币来源?”
司徒桦转过身,环视一周,淡淡开口:“太子有令,停工半月。”
片刻后,李韶诠开了口:“你觉得,出手之人会是谁?邓夷宁常年在外,这邓毅德也是圆滑之人,若说邓毅德结了仇家,惹了哪家大户,孤还真不信。”
作者有话说:
他点了点头,嘴角似笑非笑:“七年……孤亲手带大的,你可别辜负了孤的心血。”
“百两?”李韶诠皱起眉,悬在书简上方的手收了回来。
司徒桦领命,刚要行礼退下,李韶诠忽然转身,在他面前停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肩:“阿桦,你跟了孤多久了?”
“属下听闻是魏越去南雁楼求的解药。”司徒桦如实回答。
“司徒大人。”管事迎上前来,低声禀报今日成果,“今日新铜已入五百两,杂料两成,模具用的是昨日新刻的样,只在字上加了半笔。”
“属下拙见,银坊可暂缓数日。”司徒桦没回答,低声禀道,“此风声若是再起,难免有朝中老臣察觉,牵扯至银坊。若真有人上书,他们便是那替罪羊。”
“是。”司徒桦点头,“银钱是无主赤马驮至黑鲨的,下令之箭也未能查到出处。”
司徒桦领命,可殿中久久无声,他也不敢退下,只好站在一侧。
司徒桦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誓死守护殿下,哪怕千刀万剐,血染山河。”
司徒桦拱手道:“是!属下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