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清白(2/2)

    “吃不太下，吃了就会想吐。”

    “医生没问……有时候早起就忘了。”

    “疼得比较严重的情况一天能有几次？”

    沈文霞俯身贴了贴他的手背，念叨着：“还是这么凉，气血没补上来……最近休息得好吗？”

    “当然不会。”她又问，“你跟……跟钱闰关系不错？”

    沈文霞一下怔住了，无需赵逸飞要求，诚然她也不会有告诉钱闰的打算，可他一开口，有些事又汹涌澎湃地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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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挺关心你的。”

    申之滨还没回来，身旁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赵逸飞下意识抓起来，按亮屏幕，看见钱闰发来一句：【现在醒了吗？阿姨炖了鸡茸粥，给你送过去中午喝吧（笑脸）】

    申之滨是聪明人，从她一个眼神里很快会意，起身说：“我出去打个工作电话。”

    而此刻的沈文霞再听他说这句话，越强调只会越显得欲盖弥彰。

    “会好一点。”

    他忽然说：“阿姨，不管什么结果，我的事能先别告诉钱闰吗？”

    赵逸飞没答话，抬眼直视着沈文霞，后者几乎立刻挪开了视线。

    赵逸飞越回答声音越虚，到此终于不敢再说话了，沈文霞的问题看起来不像是要跟他随便聊聊。

    沈文霞严肃地看着他，“这些我得知道，跟你接下来能不能出院有关。”

    “我记得，谢谢您。”

    沈文霞眉心微皱，垂眸沉默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申之滨，又跟赵逸飞说：“阿姨想跟你聊点事。”

    赵逸飞失笑，这种话说出来，几乎就是专程让人多想的。

    “还好。”

    赵逸飞不觉抓紧了身边的手机——幸好现在已经撤去了心电监护仪，他的心跳不知怎么又开始扑通扑通作响。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安静的气氛又让人有些心慌，沈文霞拉开椅子坐在了床边，一时并没有开口。

    一切都在晦暗中望不到边。

    “我给你约了检查，不过今天满了，明早马上再做一次超声胃镜，等结果出来我们再会诊，”她双唇抿成一线，看看人又补充道，“一定要做。”

    沈文霞双手交叠盖在膝上，开始问道：“最近呕吐还厉害吗？”

    “胃口怎么样？”

    “怎么了沈阿姨，是有什么检查结果不好吗？”赵逸飞小心地推测。

    沈文霞问话的态度很专业，语气并不叫人紧张，又不由得说不了慌，即便是他这种熟练于问讯技巧的人。

    赵逸飞小声说了实话，“就是睡不够，越睡越累似的。”

    赵逸飞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微微想了想，很慢很慢地点了下头。

    赵逸飞把消息全部屏蔽掉，按灭了手机放在一旁，不再回复他。

    ——可他想的究竟是哪样，沈文霞又如何得知？两个人一来一回竟打成了哑谜。

    “不会，”沈文霞声音平快，很肯定地摇头，“不会像你想的那样，阿姨不骗你。”

    “跟主治大夫说过吗？”

    在她凝重的目光下，赵逸飞才小声道：“三四次。早上起来，下午……半夜总有一次，疼得厉害。”

    赵逸飞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忽而觉得胸中发闷，像这团漆黑的乌云笼在了他身上，灰蒙蒙的天地盛着他一个灰蒙蒙的人。

    赵逸飞靠着床头朝远处望，雨中的细柳飘荡如烟，被风吹得纷乱。

    “胃疼的情况呢？”她继续问。

    没料到她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赵逸飞愣了愣才回答：“还是老样子，一天……两三次。”

    “也是……有时候轻有时候重。”

    “进食后呕吐加重？那空腹呢？”

    从一个刑警的视角来看，沈文霞目光里的躲闪几乎可以让赵逸飞确定，她知道了些什么。

    沈文霞无声地点了点头，十指交扣，在身前越发收紧。

    “那你就先实话回答我。”

    “还可以，阿姨。”没同着钱闰的面，他反倒觉得跟沈文霞相处能自在点，就好像妈妈在的时候，他印象里的沈阿姨也是一个会聊天会说笑的女人。

    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颤，五秒、十秒……终是没有落下。

    她恍然回神，摇头否认：“现在还没定论，不用多想。”

    她的容颜有些显见的憔悴，不知是不是近来没有睡好，眼下多了淡淡的乌青痕迹。

    “好，你休息吧，我先去开会，”她匆匆起身，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半空的血袋，叮嘱他，“输血要记得多喝水，有发热及时跟医生说。”

    “他人好，”赵逸飞垂下头道，“我们就是同事。”每一个字都让他如鲠在喉，吐露得艰难。

    他问：“阿姨，是很不好吗？”

    “阿姨，我没问题了，”赵逸飞一下着急起来，“胃病我回家也能养，工作真的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