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鱼(2/2)

    我坐在火堆旁，身子渐渐回暖，两条冻麻的腿也终于找回知觉。

    他听我这样说，反而有几分愉悦。

    那双澄明的眼里倒映着我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衣裙湿哒哒的，双下肢冻得麻木，北风一吹我的腿好像没了一般，却还是扯开笑容。

    我无言以对。

    想从他手里接过刀，冰凉的手刚触及他的指节，他便挡开我。

    看着他冷着脸杀了一条又一条的鱼，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还好哎！水里不冷的！”

    “没有。”

    “看，够不够你吃两天？”

    萧律单手撑在我颈边，借微弱烛光看着我，晦涩道：“这五日我都不去见秦芳若，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刚阖上眼，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个在岸上看着我的少年。

    萧律声色变沉，这回很笃定。

    “你去烤火。”

    随后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掀开被褥，把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我尽力让自己走路看不出异样，回屋里换衣服。

    那时候他十二岁。

    我便再说一遍：“殿下大婚那日，拿弩箭射我。”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剩下那条，我拿去清蒸了？”

    我说：“殿下还是去见吧。”

    萧律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有点烦躁无可奈何的意味。

    他似乎没听明白。

    “你来烤。”

    床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他吹亮火折子，点燃烛灯。

    萧律甚觉可笑的笑了一声。

    萧律草草穿上衣物转身就走，门被他摔得砰砰作响。

    我想了想，又说：“宁安侯也是有可能的，他认为只要我死了，就没什么能妨碍殿下了。”

    “不是你便好。”

    他接过水桶，哑声说：“回去。”

    萧律没吭声。

    自从那日割腕之后流了许多血，我每日困乏得很，翻个身便昏昏欲睡。

    我问：“拿弩箭射我的是殿下吗？”

    “那就是秦芳若派的人了，”我思忖说，“有杀我动机的，除了殿下便是她。”

    他生辰，自己提刀杀鱼，他还是昭国的皇子，是不是显得太寒碜了？

    我木然说：“那奴婢该如何？”

    我说：“于理，她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没有不去见的道理。于情，你自以为失去良多，都是我的缘故。在你心里我就一直背负着罪孽，你终有一日会觉得荒谬不值当，到时我无从偿还你的不甘心。”

    我拎着桶上岸，邀功似的提到他眼前。

    好好好。

    我口气算不上和善。

    他把杀好的鱼用木棍串起来，递给我。

    “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谢。”

    他怕我不信，又说：“我要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睛，似要从我眼里找口是心非的证据。

    “你闹出走，闹自尽，就闹这么一个结果？”

    再扯过一旁还有余温的被褥，盖住我单薄的身子。

    “嗯？”

    他在屋外烧柴生火，拿刀剖开鱼腹，学着我的模样取内脏刮鳞片。

    在他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争宠，而不是真真切切的想离开他。

    他问：“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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