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重逢(2/2)

    萧律喉间滚动，无言的看着我。

    僻静的渔村里，我在河岸边洗着衣服，听着几个姑娘议论。

    再次见到萧瑾疏，是在半年之后。

    却无从辩解。

    无论我到底有没有误解他心思，无论前路如何，我只求与他再无重逢之日。

    “孩子早就没了，何必一而再的提。”

    我说：“你要成全我，今早离开山庄你安排的马车就不会走这样一条显眼的路。你等秦元泽离开，等新皇的人把我带走，你再出来做这个好人。你不觉得，太过繁琐了？”

    从昨日到今日，他问我多少遍是不是想走，又问我想不想回宫，不过在暗自较劲。

    旁人问起我都说他是我夫君，以此避免一些打扰。

    “你非得这样揣测我？”

    我说：“由你的人来跟着我，我就是你手里的风筝，跑多远绳都在你手里。甚至什么时候收绳，你都想好了，是不是？”

    旁边大婶笑着问我：“娘子，你夫君好一阵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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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律突然说：“你想去燕京，我派人送你去。”

    但他十天半个月才来一趟，来时给我带点吃的用的，很快就走。

    我叹息。

    他眼角隐约有水光。

    萧律眉间拧成川字。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萧律居然能承认自己所作所为下作，而非对我的恩赐。

    矜贵出尘的男子坐在我那简陋的木桌边，把玩着我亲手做的一套茶具，一双清湛的眼云开雪霁的望向我。

    如今我出卖过他，他流落到此处有我的手笔，却反而对我仁慈了。

    “因为你想让新皇知道，我哪怕不被你困住，也不肯回宫去。”

    “到我们这儿来做什么呢。”

    我不爱他，也不爱萧瑾疏，于他而言或许是一种安慰。

    ……

    萧律反问我：“既然如此，我干脆不放你走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那瞬间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一看便是大富大贵的，也不像本地人。”

    他声音略微沙哑，继续道：“给你几个暗卫，路上护你周全。”

    可那画面也是迅速崩塌，七零八碎。

    但对于萧瑾疏来说，能把我抓回去便好，他根本就不在意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当初我没有对不起他，他如此待我。

    我带着湿衣服回到宅院里，一件件拧干，晾晒起来。

    她说的夫君其实并非我的夫君，是秦元泽。

    这人能有这样的好心？

    我没心思再浣衣，草草过了水，便拿着一盆衣服回去。

    良久后，他自嘲道：“我以为，一个孩子便能留住你，不惜用了最下作的手段叫你怀上。我以为她的到来是上天给我们机会。”

    我转身，踩着青草地一步步向前走，小心错开方才打斗时溅下的斑驳血迹。

    他似乎有几分痛心。

    打开屋门刚进去，我双脚顿住。

    我说：“前日刚来过。”

    “今早村口那几个人看到没有？”

    那日和萧律分别之后，又与他相逢，一番谈话后，他助我躲开官兵在这渔村里住下来。

    幸而他没有拦我去路。

    恍惚之间，他的身影又与记忆中面冷心热的少年重合。

    萧律沉如幽潭的双瞳中，倒映着我一脸冷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