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3)
机器运作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很刺耳, 长时间待在这里会让人变得烦躁。
宁钰带着隔音耳机,认认真真地重新检查各项设备,偶尔抬起温润的眸,看向中心的数字屏幕。上面各项数据平稳,彰示着赵景的身体情况尚且稳定。
精神图景二次生长并不是特别罕见, 很多哨兵或向导会因为心智成熟、或经历重大创伤等刺激,反向触发图景的再生长。这个阶段因为身体需要适应, 会让哨兵或向导陷入短暂的沉睡。
但赵景睡的时间太长了。
所以健康监控的数据几乎没有离开过他视线。每隔几分钟就要抬头看一眼,生怕错过什么细微的变化。
这是她沉睡的第七天了。
一个高等级向导的位置是不可取代的。
很多人明里暗里来打听,赵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打探无孔不入,从各个渠道渗透进来。问多了,让人厌烦。
他正要收回视线,一个数据的诡异波动攫住了目光。
平稳的曲线开始疯狂地向上攀爬,绿色的数字跳动, 变成刺眼的艳红。
他吞了口口水,将数据夹丢到一边,便朝赵景的房间跑去。
这套房间一共有三层锁——虹膜、密码、工作证。
只有他和赵景有密码且录入了虹膜。
他手有些抖,指尖在密码锁上按了两次才按对。
门开了一条缝,浓郁的哨兵气息扑面而来。
他愣了愣,强忍住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不适,将门重新在身后关上。
赵景已经苏醒,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扶着额,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结。向来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现在是一种撕扯般的痛苦。
“赵景,赵景,能听得到吗?”他也顾不上去思考哨兵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快步走到床边,半蹲下身子,仰头看着赵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离赵景越近,那种尖锐的压迫感就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呼吸不畅。
他的心跳加速,耳膜嗡嗡作响,但他没有后退。
女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她似乎辨认了一下面前的人,才沙哑着嗓子说:“宁……钰。”
“是我,我在。”
他鼓起勇气,握住了赵景另外一只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凉得像冰。他握得很紧:“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做一个检测。很快。”
“不用。”赵景喘息着,艰难地开口,“我的图景……在碰撞,融合。”
在她苏醒之后,那种痛苦就没有停止过。
虽然那座山是龙建造的,但真的让哨兵的精神体融进去,仍旧是一个撕心裂肺的过程。脑内像是被两只巨手从两侧挤压、撕裂,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容器里,一寸寸地压缩、重塑。
骨血被打散,神经被拉扯,意识在清醒和崩溃的边缘反复徘徊。
生理性的泪水随着眨眼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给她带来几分病态的脆弱。
她晕不过去,只能硬扛。意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我的手机……找给我。”赵景的嗓音努力保持平稳。
宁钰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了她的手机,递过去。
赵景解锁,找到联系人,打了一段文字。
宁钰拿着手帕把她眼角的泪水擦掉。
“你……先走。”赵景发送完,合上手机,看向宁钰。她瞳孔深处暗流翻涌,有血色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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