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一颗。

    窗帘没有拉严。那一线缝隙里，是京海深沉的夜色。

    在人类还只是刚刚将探测器送出太阳系的边缘、还在为月球上的几克岩石样本而举国欢庆的时候，这些眼睛的主人已经跨越了人类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距离，来到了这颗行星的上空。

    两颗。

    季有月看着窗外那些眼睛，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城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然后，所有防空警报同时响起。

    就在这时，龙忽然从赵景的手腕上抬起了头。它没有发出龙吟，只是凝视着窗口的方向，红色的竖瞳骤然缩成一线。老虎从卧室里无声地走了出来，第一次与龙站在了同一阵线，抬首看向窗外。

    曼哈顿的夜空被那些眼睛填满了，数不清的光瞳正安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

    ……

    尖锐而悠长。

    赵景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张和季有月一模一样的脸，若有所思。

    闭门会议刚刚结束。虫灾应对特别委员会的各国代表们精疲力竭地走出会议室，安保人员正在走廊上低声交换最新的灾情数据。

    他抬起头，镜片上映出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

    纽约。联合国总部。

    然后有人看了一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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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宁钰站在楼下，同一群全副武装，手里还握着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正在跳动着。

    银湖在她身边睁开了眼睛，温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

    与科幻中所描述的那些舰队不同。率先展示给人类的，是那些轻蔑的眼睛。无数双从黑暗中睁开的、沉默注视着地球的眼睛。

    广播声响起。播报使用了六种官方，每组重复了三遍。

    “感人的告别结束了。”他说，“但我不觉得你是我们的&039;母亲&039;。地球上有一句话，叫——病急乱投医。”

    无人回答。

    赵景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向窗户。

    这个沾染着哨兵血迹的消息，太过于珍贵。浓密的眼睫遮挡住那双锐利的鹰眸，如果赵景是所谓的“母亲”的话。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赵景会哨向同体，为什么华国全国没有大型虫灾，为什么赵景的精神体拥有着压制虫子的力量。

    “数量……无法统计。覆盖范围——全球。我重复一遍，这不是局部现象，所有大陆、所有时区同时观测到，于此伴随的是大规模虫灾降临。请快速统计虫灾严重区域！提交给全球哨兵向导联合行动署！！”

    “这是什么东西……”灯塔代表的嗓音沙哑。

    青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走廊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用阿拉伯语念了一句祈祷词。一些官员发出感叹，手中比划出一个祈祷的动作。

    整个京海的夜空被那些眼睛填满了。万家灯火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萤火，被笼罩在那片密集的光瞳之下，渺小的犹如广袤的黑暗森林里一点点火星。

    数十颗。

    那双凤眼里的光像燃尽的烛火，安静地暗了下去。青年的身体又晃了晃，扶在沙发靠背上的手重新收紧，当他再次站直时，那个“季有月”的唇角又挂上了温和无害的微笑。

    密密麻麻，从地平线的这一端铺到那一端，从京海的天际线一直延伸到目力无法穷尽的夜空深处。那些形态各异的红色眼睛从宇宙深处轻蔑地俯瞰着这颗行星。

    “季有月。”赵景没有应答他的告别，用坚定的语气说，“你不会死，我会带你回来。”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震撼地立在原地。远处的车流缓缓停滞，驾驶座上的人们探出头，仰望着那片根本无法用任何科学解释的景象。

    街上已经有人停下了脚步。有人指着天空，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

    谢秉玦眯起眼睛，快步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他们中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了这些眼睛后面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