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恶人自有天收(1/2)

    恶人自有天收

    山里头一连几天都没啥动静。

    姜甜甜把家里的旧被套全拆了,洗了。院子绳上挂着布,风一吹,全是皂角的清香。

    门窗上都挂了她缝的帘子,桌上铺了布,这木屋瞅着总算不那么简陋了。

    霍北山还是早出晚归。

    但晌午头,再忙也得骑车回来一趟。

    有时是怀里揣个烤红薯,有时就是看她一眼,看人还好好的,才掉头走。

    这天,才刚过五点,林场的大喇叭里《在希望的田野上》还没响完,赵大勇就找来了。

    “北山哥,霍哥,亲哥!”

    赵大勇搓着手,一脸贱笑,“今儿怎么也得带我去认认门吧?嫂子过门都这些天了,我连口喜酒都没喝上,这像话吗?”

    霍北山系扣子的手没停,斜了他一眼,“不像话。”

    “就是嘛!”

    “我是说你。”霍北山把皮带扎紧,勒出劲瘦的腰身,“空着手上门蹭饭,不像话。”

    赵大勇一噎,从背后掏出一袋东西,“谁空手了?瞧瞧,水果糖!托人从县里带的,够不够意思?”

    赵大勇这几天净往霍北山跟前凑,非要来家看看到底是啥样的仙女,能把霍北山这块冻了三十年的铁疙瘩给焐热了。

    霍北山被他缠得实在没法。

    不过,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些天确实闷在院里,怕她憋坏了,终于松了口。

    “走。”

    霍北山抓起雷锋帽扣头上,“到地方嘴上安个门,别咋咋唬唬,吓着你嫂子。”

    “得嘞!”

    骑车过来的路上,远远地就看见烟囱里冒着白烟,窗户里透出点黄光。

    霍北山停下车,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

    那根沉甸甸的铁链子哗啦一声,让他扯下来,随手扔在墙角。

    动静挺大,屋门立马开了。

    姜甜甜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许是灶房的温度高,把她那张脸熏得红扑扑的。

    “北山哥,回来啦?”

    这一声,又软又清脆,跟在后头的赵大勇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探头一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乖乖,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把墙上年画里的女娃给抠下来了吧?

    皮肤雪白,眼睛大大的,一个蓝布围裙系在腰上,黑长的辫子垂在身后,站在那儿俏生生地笑,比林场宣传队那几个女知青加起来都好看。

    “这就是嫂子吧?”赵大勇支好车,拎着糖就往里冲,“哎呀妈呀,老霍你这命也太好了!我是赵大勇,老霍的战友加同事!”

    霍北山没说话,身子一横,结结实实地把赵大勇挡在了半米外。

    他从赵大勇手里拿过糖,递给姜甜甜。

    “拿着,不用跟他客气。”

    “赵同志快进屋,外头冷。”姜甜甜笑着接过东西,侧身让他们进来,“饭马上好,先上炕暖和。”

    屋里暖烘烘的。

    霍北山和赵大勇盘腿坐在炕上,中间支着个小炕桌。

    赵大勇嘬了口酒,辣得直抽气,连忙拿筷子夹了根腌萝卜条。

    他眼睛往灶间门帘子那儿瞟,压低了嗓门。

    “老霍,听说了没?”

    霍北山剥了个花生米扔嘴里,没抬头:“啥?”

    “就张老五啊!”赵大勇一拍大腿,又赶紧把声儿压下去,“那老光棍,前儿个晚上被县局的人给堵了!”

    灶间里,切菜的刀声顿了一下。

    外头的声音,一字一字往姜甜甜耳朵里钻。

    “地窖里搜出来一堆东西,人参、鹿茸,还有熊掌!听说连夜就给押走了,这回少说也得关个十年八年!”

    霍北山给自己倒上酒,脸上没啥表情:“他活该。”

    “还有!”赵大勇有些上头,“就那个……嫂子她后爹,王大彪!”

    姜甜甜捏着刀把,骨节发白,屏住了呼吸。

    “那孙子在县里场子出老千,让人当场给抓了。那看场子的是什么人?那是狠角色!二话没说,拖到后巷就把两条腿给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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