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蝴蝶飞进山林(2/2)

    姜甜甜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北山哥，有了这个，我不光能给你做大衣，还能做鞋垫，做被面……以后咱们有了娃，还能做小娃的衣服！”

    “试试？”霍北山拉着她坐到缝纫机前。

    声音真好听。

    等她捶累了，他才伸出胳膊，一把将人圈进怀里，粗糙的大拇指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姜甜甜摸着线脚，脸上两个梨涡。

    霍北山喉结滚了滚。

    这话糙得姜甜甜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胸口一下。

    灶坑里的火封好了，锅里温着粥。

    他把姜甜甜从凳子上抱起来，转身就往炕上压。

    虽然知道他身手好，可这年头路上不太平，他又是个急脾气。她一会儿去门口望望，一会儿又去把菜热热。

    脚下一踩，针头落下，整整齐齐的一排线脚，又快又密。

    “喜欢不？”

    姜甜甜熟练地穿针引线，拿过旁边的厚布料。

    “你那手我拉着都不敢使劲，哪能让它受这罪。”

    他盯着那两个水泡看了半天，像是看着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然后，他突然弯下腰，把那节手指含进了嘴里。

    “没个正经！”

    是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真好……”

    黑得发亮的机身，上面印着金色的花纹，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蝴蝶。

    那天晚上，霍北山在炕上翻来覆去烙了好久的饼。

    霍北山看她傻了，嘴角才有了点笑模样。

    “这是啥？”

    “好用。”

    姜甜甜捂住了嘴。

    “霍北山！你个败家老爷们儿啊！”

    他伸出手，按住了还在转的轮子。“哒哒”声停了。

    姜甜甜猛地回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又感动又心疼。

    “好用不？”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脚踩踏板，轻轻一蹬。

    姜甜甜有些发慌。

    “半年工资？！”

    “预支了半年工资。”霍北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得轻巧，“找人盯了好久，今天刚到货。”

    “不许做了。”

    “你……你哪来的钱？”姜甜甜扑过去，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留个手印子。

    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拳头雨点似的砸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

    她小声骂了一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男人的衣襟上。

    舌尖轻轻卷过伤口。

    霍北山没说话，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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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哒哒哒哒……”

    哪怕是城里，这也是紧俏货。

    “哎！衣服还没缝完呢！”

    “娃儿的事儿，光有缝纫机可不行。”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那是能在十里八乡横着走的！

    进屋，棉被一层层揭开。

    第二天，姜甜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霍北山站在旁边看着，昏黄的灯光打在姜甜甜侧脸上，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这钱，花得值。

    晚上，霍北山平常回来的时间没见人影。

    霍北山见不得她哭，任由她捶。

    她赶紧推门出去，就见霍北山正从车后座解绳子，怀里抱着个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

    “钱没了再挣。”

    “你傻啊……手破了养养就好了，花这么多钱干啥，日子不过了？”

    姜甜甜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感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不仅得要一百多块钱，还得要工业券，那是多少大姑娘做梦都想有的嫁妆。

    霍北山吐出手指，沉着脸把炕上的针线笸箩一把端起来，放到了柜顶上。

    他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胡茬蹭着她的脖颈。

    “北山哥……”

    “就差个袖口了！”姜甜甜急了，“天冷了你穿啥？”

    “明天再缝。”霍北山咬着她的耳朵，“先办正事。”

    就在她第三次跑到院门口的时候，终于听见自行车的声音。

    “老子皮厚，冻不死。”霍北山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转身去柜子里翻出紫药水，抓着她的手仔细涂抹，“这两天别沾水，碗我刷，衣服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