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糙汉的眼泪(1/2)

    糙汉的眼泪

    姜甜甜用棉花棍儿蘸了紫药水,往孙桂梅脸上的血道子上抹。

    一道紫印子糊在脸上,瞅着吓人。

    “嘶……”

    孙桂梅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脖子往后缩了缩,又硬挺住了。

    她咧了咧嘴,算是个笑。

    “甜甜,今儿真让你看笑话了。”

    “这会儿还得麻烦你。”

    “说啥外道话。”姜甜甜皱着眉,对着伤口吹了口气,“这几天别沾水,等结了嘎巴就好了。”

    抹完药,姜甜甜的目光落在孙桂梅身上的棉袄上。

    袖口和领子都被撕开了,破口子往外龇着棉花。

    这是她过年才舍得上身的新衣裳。

    “嫂子,袄子脱下来给我。”

    姜甜甜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

    “这口子撕得太刁钻,你自己缝肯定得把棉花缝成一坨,穿着硌人还不保暖。”

    “我拿回去给你走两道线,保准跟新的一样。”

    孙桂梅赶紧摆手:“那哪行,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

    “不费劲,缝纫机踩两脚的事儿。”

    孙桂梅这才不好意思地把袄子给了她。

    姜甜甜接过,把棉袄叠好抱在怀里。

    安顿好孙桂梅娘俩,姜甜甜抱着破棉袄回了自家木屋。

    霍北山下工回来,一进门,先找自个儿媳妇。

    人正在灶房里转悠。

    炕边的筐里,放着件不认得的破棉袄,上头又是泥又是血点子。

    血……

    “甜甜!”

    霍北山两步冲进灶房,一把抓住姜甜甜的胳膊,手上的劲儿大得没了轻重。

    他眼睛通红,从头到脚地扫视她。

    “筐里衣裳上的血是哪来的?你哪儿伤着了?!”

    他的手抖个不停,急着就想去扒拉衣裳。

    姜甜甜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口一紧。

    坏了,光记着补衣裳。

    “不是我的血,我没伤着。”

    她赶忙抓住他的手,放软了声儿解释,“桂梅嫂子的衣裳,我拿回来给她补补。”

    霍北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抓着她的手却一点没松。

    “孙桂梅的衣裳咋整成这样了?你们上哪儿去了?干啥了?”

    姜甜甜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

    “也没啥大事,今儿个我闷得慌,就去家属院坐了坐。”

    “谢丽贞嘴贱骂嫂子,俩人就挠一块儿去了。”

    她拣轻了说,偷着瞄男人的脸。

    “我瞅着来气,就帮着吵吵了几句。”

    “你也上手了?”霍北山的声音又冷又硬。

    “没!我哪能动手啊!”

    姜甜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就在边上帮着骂,手指头都没碰她一下。”

    “你是没听见谢丽贞骂得多难听,连你都捎上了,我能不气?”

    “你是我男人,我哪能让她这么埋汰?”

    她想拿话哄人,可霍北山压根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一帮娘们儿在那儿连抓带挠,滚一身土。

    他揣着崽儿的媳妇就戳在人堆里。

    一碰就倒,一推就完。

    光是这么一想,他后脊梁的冷汗就下来了。

    “瞎胡闹!”

    霍北山一拳砸在案板上,碗都震得蹦了起来。

    姜甜甜吓得一哆嗦,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这个动作刺得霍北山心口一缩。

    他憋着一肚子火,指着门口:

    “从今儿起,到生娃那天,你一步都不准再踏进家属院!”

    “今儿是撕烂衣裳,明儿谢丽贞那疯娘们儿手里攥把剪子呢?”

    “给你一推呢?”

    “你就老实在家待着,缺啥少啥我去弄。”

    “要是闷了,我回来陪你。”

    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姜甜甜的火也上来了。

    “我又没犯法,凭啥把我关起来?”

    “为你好。”

    霍北山扭过头,不敢看她那双要哭的眼睛,硬着心肠说,“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身子本来就沉。”

    “万一有个好歹,这深山老林的,我上哪给你找后悔药去?”

    “我就是去说说话,解解闷,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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