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想不想多挣点(2/2)

    这回是把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搓了一遍，像要把脸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全搓掉。

    林子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碾成一个扁平的烟头。

    霍北山没绕弯子，把话摊开了说。

    “霍哥……”

    过了好一阵，林子抬起头。

    “你这一把把我拽进来，我要是对不住你……”

    “你现在这干法，是替我跑腿。货是我的，路子是你的，你赚个辛苦费。”

    “我的意思是，下回收货，你也出本钱。”霍北山伸出两根手指头，“两成，剩下八成我出。”

    “行了。”霍北山打断他。

    他盯着那只蚂蚁看了很久。

    他又停了，把脸扭到一边去。

    牙齿咬着下唇那道裂口，咬得发白。

    抹完了回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掉泪。

    林子用手背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他又抹了一下脸。

    “能挣上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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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北山把松子壳吹掉，把仁扔进嘴里。

    林子愣住了，手还搁在膝盖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

    林子没插话，手指头在膝盖上搓，搓得裤子起了毛球。

    “你不光跑腿，你也是这买卖里的人了。赚了一起赚，赔了一起扛。”

    霍北山也不催他。

    地上有一只蚂蚁，拖着一粒比自己身子大两倍的土疙瘩，顺着砖头缝往前拱。

    “利呢，也按这个比例分。”

    嚼了两下，问：“想不想多挣点？”

    拱两下退一下，退一下再拱两下。

    他说完，把身子正了正，两手搁在膝盖上，扭头对着霍北山认真说了一句：“霍哥，这趟买卖多亏了你。”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发颤：“我跑这条道两年了，从来没人……”

    他开了个头，停住了。

    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嗓门压得很低，低到快听不清。

    “你对不对得住我不重要。”他把手里最后一颗松子壳捏碎，仁搁在掌心里，“你把自个儿的钱搁里头了，你就得对得住你自个儿。”

    “都是拿我当跑腿使唤的，用完了就是用完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整个眼眶底下一圈都涨成了暗红色，像憋了很久的东西往上涌，堵在嗓子眼，眼眶兜不住了。

    “从来没人说过要带我一起干。”他的声音哑了，带着把眼泪硬吞回去之后留下的鼻音。

    “这趟刨去火车票、住宿、给我舅的人情费，还有借钱的利息……”他掰着指头算了一遍，“到手能净落一百七八。”

    仓棚外头有风过来，吹得石棉瓦边沿嗡嗡响了两声。

    林子低着头，盯着地面。

    “这买卖有个毛病，你随时能撂挑子，我随时能换人。谁心里都没底，谁都不踏实。”

    语气不重，但很干脆。

    说完了，他继续剥松子。

    霍北山听见他重重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哨音，像是胸腔里绷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