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盖房子(2/2)

    她转过来，指着霍北山的鼻子：“你哪回不这么说？”

    给干活的人张罗饭，她自个儿弄不了。

    钱是人家男人正经挣的，房是给孩子盖的。

    好在这活儿没让他一个人扛多久。

    姜甜甜提前把孙桂梅请来了。

    傍晚回来一看，进度比他想的快。

    男人不吭声了，闷头走。

    姜甜甜赌气不理男人，他就自个儿把脚伸进热水盆里搓泥巴。搓两下抬眼瞅她。

    当爹的心疼孩子天经地义。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姜甜甜气得转身回屋，但门没带上。

    工钱姜甜甜提前给了，按天算，不亏人家。

    土压得瓷实，没松的地方。

    他回头瞅了姜甜甜一眼。

    肚子四个月了，弯腰时间长了腰杆子酸，蹲灶台跟前呛烟也受不住。

    她背对着男人在炕桌前剥松子，肩膀绷着，不回头。

    孙桂梅手脚利索，一顿饭管十来张嘴不在话下。

    霍北山在半坡上闷声应了一句：“最后一趟！”

    村长打头，带了六个壮劳力上山。

    山里头回音大，她一嗓子在沟里来回撞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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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北山白天照常去林场上工，走之前把当天干啥、料搁哪儿交代明白，画了张草图钉在门板上。

    “甜甜。”

    贾宝花把瓜子皮吐在地上，干笑了两声，扭身进了屋。

    “说起砖瓦房说盖就盖，那料我瞅了，老些了，指定好几间大的吧？”

    消息传到家属院那边，嫂子们嘴就没闲着了。

    还是不吭声。

    “这手面儿，啧啧。”

    贾宝花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

    有人嘴快，当着姜甜甜的面就问了。

    “北山说孩子总得有个像样地方住，他都二十九了，当爹的人了，上点心不是应该的嘛。”

    锅里的水一直烧着，等他回来烫脚。

    “你上回也说最后一趟！”

    不吭声。

    “霍北山家要起砖瓦房？”

    自家媳妇正坐在院子里高椅子上纳鞋底，脚边趴着四只狗子。

    等他扛着扁担进院子的时候，天都黑透大半截了。

    霍北山把脚缩回盆里，老老实实低头搓脚丫子，不敢吱声了。

    搁以前她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喊这么大声。

    这话堵得严严实实。

    姜甜甜笑了笑，说：“都是北山之前当兵的退伍费，加上这几年护林的工资，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

    话里带着酸味儿，跟瓜子皮一块儿往外吐。

    贾宝花歪在门框上，手里嗑着瓜子，眼珠子上上下下在姜甜甜肚子上溜了一圈。

    旁边几个嫂子跟着接话：“那可不，北山那人实诚，攒了这些年，也该给媳妇孩子置个窝了。”

    看见人影了，扯开嗓子就喊：“霍北山！回来了没有！”

    “甜甜啊，你家北山可真舍得。”

    那天姜甜甜去家属院串门，刚进院子就叫人堵住了。

    有扛铁锹的，有拎扁担的，当中一个还牵了头骡子，骡背上驮着两筐碎石。

    靠山屯的人上来了。

    当时说好了开春来帮霍北山干活抵情分，这回说到做到。

    回回都这样，她说了不许摸黑背料，男人嘴上答应得挺痛快，完了每回都要多背一趟。

    “哎呀妈呀，那得花不少钱吧？”

    “明天不去了。”

    她拿手摸了摸肚子，跟唠家常似的：“这不有崽子了嘛，那小木屋实在挤不开了。”

    “真好。”

    “可不咋的，砖都拉好几车了，听说三间正房加一间灶房。”

    他站在屋基边上溜了一圈，蹲下去拿手摸了摸夯过的地基边沿。

    “甜甜。”

    除夕夜放孔明灯那事儿，几个孩子家里一直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