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拿你的钱的。”时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嫌脏。”

    时冕揉捏自己的指节,他从那间囚房里拿到的第一个玩具是跳跳球,此后,他还拿到了无数更多更奇怪的“玩具”。

    好在除了一点皮外伤,时冕致命部位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他在昏迷的时间段里刚好遇上了二次分化,现在持续高烧,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男人脸色阴沉,他盯着时冕,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怪胎。

    “哥哥们还在争家产,大妈留下的,小妈留下的,祖父祖母的……还有父亲你死后的遗产。”时冕开口道,“他们争得不可开交。”

    陆砚辞给他喂了一点水,把玻璃杯重新放到旁边。

    *

    陆砚辞眼睫颤动,时冕直到现在还在发低烧,他脸庞被烧得红又滚烫,嘴唇承受不住高温,已经裂开细小创口。

    时冕看向外面,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轻轻落下,勾勒出树叶摇晃间的斑驳倒影。

    陆砚辞顿时有所感知,他抬起头,凑近了去看时冕的面容。

    “那两个人都按照您的要求带走了,他们现在都已经苏醒。”

    “时冕!”在玻璃后的男人见时冕要走,突然情绪激动地站起身,他弓腰塌背,不住地用手拍打着隔离窗。

    难以掌控的危机感席卷而上,陆砚辞莫名地对某种东西感到憎恨,像是又回到了曾经的高楼上,他怎么也抓不住的身影,这一次又当着他的面跳下,摔成了烂泥。

    陆砚辞没再多说,他戴上口罩,大步朝医院外走了出去。

    然而时冕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有点动静,现在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铺上,没有再继续动弹。

    “石脸……”陆砚辞手掌半握住时冕滚烫的脸颊,他指腹轻抚着底下的皮肤,眼底森寒攀爬而上。

    他戴上鸭舌帽,朝外面的空白世界走了过去。

    病房外响起了两道敲门声。

    玩具……人也可以是玩具。

    这个世界……一点儿都不好玩。

    门口站着几个负责守卫的士兵,陆砚辞简单交代了他们注意事项,抬眸看向了旁边的传送员。

    昏暗的地下室破旧,时间已久,只有破旧的老灯泡挂在屋顶。这个地方不知道多久没人来过,里面堆积着灰尘,废弃品,还有各种各样难闻的霉臭味。

    楼房倒塌后,时冕被压进了里面。搜救队找了八天才把他从废墟里面找出来,他那时已经昏死了过去。

    “你以为你现在就安全了?我告诉你!你认识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和他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以后也是进监狱的命!”

    “先生,他不肯说。”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快步走了出来,他朝陆砚辞开口道,“刚刚我们特意给他留了空隙,他的确想要逃走,也会走路。”

    病床上的人突然咳了一声。

    而为了讨好某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把自己的儿子扔去供人虐待折磨的父亲……更是烂得彻底。

    陆砚辞微微颔首,他离开时看了眼身后的病房,开口道:“你也留在这里,看着他。”

    沉重的脚步声蓦地在上方响了起来,有人走下木梯,踩进了这个隐秘的地方。

    玩具是脏的,钱是脏的,人也是脏的。

    玩具玩具玩具……到底什么是玩具?

    无人在意这个被关进监狱的父亲,甚至连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一做。

    狭小的囚房,看不到底的灰暗与阴霾。

    比如还在争家产的哥哥,又比如警方在保险箱里找到的大额钞票——它们都是他父亲贪污受贿的证据。

    时冕毫不在意,看守的警卫已经强制性地拖着男人往监狱里走,那些咒骂声无力,逐渐在他耳中远去。

    传送员得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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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辞阖眸沉默半晌,起身从病床前离开。

    “……石脸?”他低声喊了一句。

    长官

    那些空气中让人作呕的腥臭气,缠绕着日日夜夜钻入他耳中的污言秽语——扰得他不得安宁。

    陆砚辞进入这里时特意换上了不用的长靴,他不想要脏了手,连手套都经历了不下六七次的消毒。

    时冕感到好笑,这个人一共有十二个儿子,现在锒铛入狱,愿意来见他的竟然只有时冕一个人。

    只要操纵器在他手上,周围的一切都可以是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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