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2/2)

    七日……他竟然整整昏迷了七日。

    “沈算算，把药喝了，你就能好了。嗯？”

    南荣青的整个头脑都似是要被人徒手撕裂一般，带起恐怖的剧痛。那一股不知名的外力拽着他往外拖，而另一股大力来自内里，又死守在原地，将他牢牢锁在这副躯壳当中。

    南荣青面色微僵。

    “陛下，据前线传来的消息，代王殿下旗开得胜，已经逼退敌军……陛下！你要去哪儿？”

    小德子瞧南荣青面上苍白，忙躬身道：“陛下，你昏迷这些时日可发生了不少事！那郑国派来的奸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暗室里的那个妖女给劫走了！代王殿下知道后暴怒不止，当夜便领兵出征去了西南边境……”

    南荣青拿了长剑，他一路快马加鞭，意图直接离宫。将要跨过宫门之时，一路士兵突然齐步上前，拦住了他。

    这个平日里总是吵闹的人，此刻默默无言地坐在南荣青身旁，死寂得像是一棵未长成的桃树。

    “没事的……小青青……我在这边，你会没事的……别害怕别害怕……”

    南荣青看见门缝底下走近的黑影，下意识便以为是他。然而殿门打开，却见小德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魂兮归来……供奉圣魂……不得叛……”

    阮折弦眼中血丝蔓延，他见南荣青如此，喉结滚了滚，僵硬道：“……我知道，我不会这样。”

    周围并无其余人看守。南荣青扶着留有微痛的额头坐起，他看向四周，见寝殿的殿门紧闭，隐隐可见缝隙下极其细微的亮光。

    “砰——”

    “陛下，自你昏迷之日，代王就领兵出征，如今算来也有七天了。”

    南荣青定定地看着他，见阮折弦在他身边不过坐了几秒，便果断起身离开。

    御医不多时就从外面赶了进来，他也不知诊断出了什么，后给南荣青配了服药，由阮折弦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阮折弦。”

    南荣青见他激动得几乎要落泪，也不免有些诧异。

    “代王在哪里？”南荣青扶着旁边的桌案站起，他略微眯眼，缓缓看向门外异常明亮刺眼的阳光。

    嘴上安慰着南荣青不要害怕，实则阮折弦指尖用力到发白，也抖得厉害。

    “放肆——”南荣青面上生寒，他看着这些士兵，厉声道，“还不快让开？”

    “陛下——！天啊，陛下！你可终于醒了！”小德子见到南荣青，眼中亮光迸发，“陛下，你可知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七日了陛下！奴才还以为你要……呸！陛下乃真龙天子，得上天庇佑！得上天庇佑！”

    南荣青躺到床上仍觉得头痛不止。他胸口处的通灵玉灼热，颜色已经不知何时由暖白转为赤红，烫人至极。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南荣青的意识也随之彻底消散。

    南荣青靠在阮折弦的胸口，他气息微弱，连呼吸都显得艰难。阮折弦难得有耐心，他顺着南荣青唇间的缝隙将药给他喂下，像母亲一般，一声声哄着他张嘴。

    南荣青简单套上长衣，快步朝殿外走去。

    南荣青想着他还算听话，之后那些叮嘱的话便没再多说——他也没有力气再说。

    等南荣青再度苏醒之时，他身体酸麻，体内颇有几分内虚存在。

    阮折弦重新为他盖上被褥，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已经没有了旁人的说话声。

    “……那郑国的军队当中有西域之人。”南荣青声音沙哑，咽下喉间的腥甜，“你万不可冒进……不可轻敌……”

    南荣青疲倦地掀开眼皮，他看向身侧，见阮折弦的身影模糊成一道黑线，朦朦胧胧，并不真切。

    他竟是为了筱卿卿，带兵去与西南的郑国军厮杀？

    阮折弦将南荣青抱起，他似是刚从外面赶回来，面色冷寒，覆着寒夜的潮湿与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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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驻扎在西南的郑国军内鱼龙混杂，不仅有本国士兵，还有西域的各种异术奇人。阮折弦如今身上并无宝玉，若是不幸身死……他恐怕连魂魄都难以保全！

    南荣青脚步一顿：“领兵出征？”

    不过喝了四五勺，南荣青便觉得身上的疼痛减轻，意识也快速消散。

    南荣青咽喉中隐隐泛甜，有了血腥味。阮折弦坐在他身旁，他见南荣青额头上冷汗密布，嘴唇周围亦迅速发紫，呈现大片红血丝，不由得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掌。

    ……他分明与他说过，不可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