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2/3)

    人群围在几步之外形成了一个半圆，身影高高矮矮，没人说话也没人东张西望，都在看着巴猜祭祀，偶有小孩探头探脑也被家长一巴掌按回身后。

    依朵扭头看去，牛头开路，由四名佤族壮汉抬着一架三个牛头骷髅组合成的牛头架大步走进，手持着祭杖的巴猜紧跟其后，手里提着一只毛羽鲜艳的大公鸡。

    眼皮正打着架，左侧胳膊忽然被拐了下。

    温聿白朝着她微微点头，唇角噙着温润笑意。

    依朵曾经放牛放到寨子后山，看见过她被家暴的现场。那男人打得她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当初要不是她吼了声，后果不敢想。

    她身前拢着一个不怎么活泼的小姑娘，穿着长袖子的黑上衣，但那露出来的手腕上还能看得见已经泛着紫的肿痕。

    依朵心满意足转回头，眼也不困了，头也不沉了，腰背挺得笔直精神。

    巴猜下跪磕头，端起神台上的酒水，沾一沾洒向天空和四周，嘴里念念有词。

    他真好看呀。

    依朵忙站直了身体，姑娘们也都不说话了，个个把腰背挺得直直的。

    叶玲弯着的唇角立马拉平：“好了，不准再说了，再说要喝敌敌畏了。”

    依朵倒是猜到一些原因。

    “来了来了。”有人小声嘀咕。

    旁边的赵一慧还没回头，她看着几秒后才扭头去看巴猜的男人，再转头看了眼身边红着耳尖的姑娘，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片刻，她又忍不住悄悄扭头。

    洋气姑娘却撇了撇嘴，一脸烦躁：“阿妈骗我说她病得下不来床了，哪个晓得是骗我回来相亲呢，烦死咯。”

    叶玲往旁边挪了挪：“依慧？你咋回来咯？”

    早晨天不亮就跟阿妈去田里割稻谷，又背回来打谷、舂米、煮饭，忙忙碌碌一早上，简直是又困又累。

    依朵困得头昏眼花，耷拉着眼皮扭头，不期然对上一双漆黑含笑的漂亮眼眸。

    巴猜走到老树下，对着神台举起大公鸡。

    今日新米节，大家都穿上了盛装，确实是这片深山里最美黑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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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们都笑起来，灿烂的阳光洒在一张张黝黑健康的脸上。

    依朵没忍住扬起个大大的笑容。

    “咚咚咚——”木鼓的敲击声也紧随其后。

    老话说，新米节这天，姑娘们要精神些。

    对面穿着黑短上衣、脖间挂着红珠子项链的叶香萍笑着说起。

    赵一慧说：“国庆放假呀，今年跟中秋连着，放八天呢。”

    而这头的叶香萍已经调侃起堂妹来了：“依朵，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相看起来咯。”

    他还站在那里，肩背笔直，眉目俊朗。白衬衣穿在黑色夹克外套里面，单手揣着兜。

    依朵挣扎着掀开一条缝，连话都懒得说，努努嘴示意：怎么了？

    她愣了两秒，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脸唰地一下烧了个彻底，赶忙站直身体转回头。

    男人个子高，气质优越，站在众人身后是那么的显眼，已经有好几个寨民频繁扭头去看他了。

    男人原本已经挪开眼去看巴猜了，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视线又偏移了过来，越过层层身影与她撞上。

    一直木愣愣的田小燕抬头看她一眼，又看向叶玲，说了句：“那个人嫁不得。”

    正说着话，旁边弓着腰，端着簸箕小跑过来一道身影，在依朵旁边插进来，大口喘气，悄声说：“还好还好，赶上了。”

    “早呢早呢。”依朵猛回头，黑发晃得直甩，“我还想种咖啡赚大钱呢。”

    赵一慧下巴朝场外比了下。

    “唵（ong）——”牛角号朝天响起。

    叶香萍愣了愣：“啊？我看着勤快呢嘛。”

    “你阿妈给你看的那个条件还是不错呢，就是小燕她小娘家旁边那个斯诺（si nuo：小伙、帅哥)，帅帅呢。”

    田小燕又不说话了。

    祭祀仪式冗长而严肃，太阳暖烘烘地照在头顶，头上的银发箍沉甸甸的压着脑袋，依朵眼皮渐渐撑不住了。

    她扭头，在不远处的人群后看见个垂着脑袋的瘦弱女人，那就是小燕的小娘。

    依朵看着她们，感觉好像看见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黑色珍珠。

    如果大姐说的没错，那么叶玲的相看对象应该就是那个家暴男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