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2/2)

    连平时最活泼的学徒小雨，说话声都自觉压低了几分。

    钱子玉瞥见了来电显示的名字，心脏猛地一跳。

    张柏没有转过身，但他筛粉的动作彻底停了，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微微侧着头，耳朵似乎也朝向这边。

    他依旧守着角落的水池和案板，重复着淘米、磨浆、和面那些基础到近乎枯燥的步骤。

    阳光落进他眼睛里，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微微融化了一角，泛起一点湿润的光。

    钱子玉核对数据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震动的手机上。

    “李女士，您说，我们听着。”钱子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张魏东。

    是李静。

    操作间里弥漫着新一批念李酥饼出炉的甜香，混合着红豆汤在灶上慢炖的醇厚暖意，是苏氏最平常的清晨光景。

    旁边正在指点学徒捏酥皮花纹的张魏东，也倏地停下了讲解，循声望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紧张，拿起手机时指尖竟有些微颤。

    炉子上那口炒过无数遍豆沙的小铜锅被擦得锃亮，安静地反射着温暖的光泽。

    张魏东看着正在默默清理操作台的张柏，这个年轻人依旧沉默，但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侧脸在午后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装有红豆糯米团子的保温小盅和那封长信，被仔细打包，以最快的速度寄出。

    张柏则是一切如常。

    张魏东朝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鼓励，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担忧。

    红豆糯米团子寄出后的几天，苏氏糕点手工作坊的气氛出现一些微妙的不同。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幅度很大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声音一出，顿时就让操作间里的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

    操作间里，连日的紧张气氛终于散去。

    张魏东揉面时会不自觉地停顿，望向窗外仿佛在等待什么。

    钱子玉按下了接听键，同时点开了免提。

    小雨曾经好奇地走过去偷偷瞄了一眼，是一个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旧保温杯的杯盖。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了操作台中央一块干净的棉布上。

    张柏总是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盖子边缘凸起的花纹，像是在汲取某种无声的安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那部小小的手机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操作间里依旧忙碌，订单照常制作，但总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绷在每个人的心底。

    “喂？苏师傅，钱师傅……是、是我，李静。”李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竭力压制却还是难以掩饰的颤抖。

    寄出前苏浩泽亲笔写了一封长信，没有过多渲染制作的艰辛，而是简单地列出了大概制作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且郑重建议李静选择一个乐乐熟悉且安静的环境，确保光线柔和。

    还有她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喂食过程也要做到不强求，不催促，哪怕只接受一点点也是好的。

    钱子玉核对单据时，目光偶尔会落在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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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子玉正拿着平板电脑，核对一批新到米粉的质检报告，手机就放在操作台一角，屏幕朝下。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他很少主动与人交谈，但还是有人注意到，张柏这两天偶尔会在口袋里摸一下什么。

    “张柏，”张魏东走过去，语气温和，“这次你立了大功。等……等那边有了回信，无论结果如何，你爷爷那份槐花黄豆粉糯米团的心愿，咱们一起琢磨琢磨。念念信箱抽不中没关系，咱们就自己来。”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就连角落里正低头筛着糯米粉的张柏，握着细筛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筛子里的米粉簌簌落下，形成一个小小的白色沙丘。

    只是在擦拭工具时似乎更用力了些，盯着手里那团洁白糯米团的眼神，仿佛能从里面看出远方某个孩子脸上的表情。

    新的变化

    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抬眼看向张魏东。

    窗外暖风拂过，带着新叶和花朵的香气。

    张柏正在擦拭铜锅的手顿住了。

    他们最终将这款特殊的红豆糯米团子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