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2/2)

    她的价值，难道就只剩下妈妈这个身份了吗？

    婆婆连智能手机都用得不太熟练，平时也就接打电话看看家庭群里的照片和视频。

    “是你上次说没抢到的那个苏氏糕点！”王桂芳拿起其中一盒小奶糕，献宝似的递到儿媳面前，“还有这个红豆的，这个新出的槐花的，我都抢到了！”

    张敏慧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反应慢了半拍：“妈？您出去……买东西了？”

    王桂芳小心地扒开填充物，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纸盒。

    “敏慧？敏慧？快，快来！看看妈拿回来什么好东西了！”王桂芳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某种求表扬的期待神情，快步走到沙发前。

    张敏慧的鼻子猛地一酸。

    “我寻思着，这东西就那么难买？后来我就留意了你手机上的那个店，看了看大概什么时候开卖。我这老婆子也不太懂这些，就拿着手机瞎琢磨，问了对门刚退休的李老师，她孙子教她用手机买东西来着。学了好几天才算搞明白怎么点，怎么付钱。”

    王桂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搓了搓手，在张敏慧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点局促：“就……就听你老念叨，说这个好吃，但老是抢不到。上次你跟晓娟出去，也是为了抢这个吧？回来的时候，我看你脸色就不太好，猜你八成是又没抢着，心里肯定不得劲。”

    胶带被撕开，纸箱打开，露出里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泡沫填充物。

    而这一切，她默默做了只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或者说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

    抢购那天，她可能也像自己一样，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婆婆脸上是满是骄傲，额角甚至因为刚才走得急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红豆糯米小团子，槐花豆粉团，还有……小奶糕！

    “这……这是……”张敏慧的声音卡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看糕点，又看了看婆婆。

    一个不太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为了她一句无心的念叨，偷偷向邻居请教，戴着老花镜笨拙地学习如何操作购物软件，如何在倒计时结束时精准点击。

    连一点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快乐都成了奢望？

    王桂芳说得轻描淡写，但张敏慧却能想象出那一幕。

    那是苏氏的糕点！

    三种都有，整齐地码放在纸箱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寂静得让人心慌。

    张敏慧好不容易把有些闹觉的小宝哄睡着，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客厅。

    她觉得自己好像沉在深水里，四周都是压力，喘不过气，也发不出声音。

    张敏慧的视线落在那个普通的快递纸箱上，摇了摇头，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我猜不到。是您买的什么东西吗？”

    “你快猜猜，这是什么？”王桂芳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故意卖关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儿媳，像个等待揭晓惊喜的孩子。

    当妈难，当婆婆，好像也不容易。

    “您……您抢到的？”张敏慧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弯，“您怎么知道……什么时候……”

    就在她思绪越飘越远，几乎要被那无声的窒息感吞没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婆婆王桂芳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明显兴奋的呼唤。

    还抢到了？

    当那熟悉的包装出现在眼前时，张敏慧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挂了电话，王桂芳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又回头看了看儿媳房间紧闭的门，深深叹了口气。

    王桂芳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的自豪，“开卖那天我也紧张啊。生怕点错了，又怕网不好。我没敢告诉你，怕万一没抢着，你不是更失望？我就自己偷偷弄的……嘿，没想到还真让我抢着了！”

    她又想起了那盒没抢到的小奶糕，想起了网吧里冰冷的屏幕，想起了闺蜜晓娟安慰她时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了婆婆那句“为了孩子，忍一忍”。

    又过了两天，是个平常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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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会去抢购？

    “是你念叨了好久的那个！”王桂芳见儿媳还是蔫蔫的，也不继续卖关子了，脸上带着点得意又有点紧张的笑，动手开始拆箱子，“你看着啊！”

    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回卧室，只是愣愣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上，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