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冷硬似铁。
原来他喜欢这种。
桑杞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冷冷:“你——”
那年他跟着姜志远回乡下,后院养了几只山野鸡,其中有一只小公鸡毛色鲜亮,长得漂亮。桑杞喜欢它,总趴在栅栏外面瞧它,一瞧就是大半天。
路郁然垂下眼,看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以为桑杞也会烦,可没想到桑杞非但没嫌烦,偶尔还从唇边溢出一丝笑,更是引得身边的人说个不停。
鸡血溅在身上的温度是烫的,热水浇下去褪鸡毛的时候,那股原始的鸡的味道,混着腥气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怎么都躲不掉。
“路郁然,”他拖长了尾音,压得整个包厢都安静了几分,“你是我带来的人,砸我的场子?”
“不劳烦少爷抬手,我来帮您……”男孩咬咬唇,倾身再次把胸膛贴上路郁然的胳膊。
这圈子里,太子爷多的是,雏却没几个。虽然身旁那位桑少爷也干净,但那是云端上的人,哪轮得到他肖想?眼前这位瞧着面生,估计是哪个新贵,倒像是能攀一攀的样子。
“我自己喝。”声音也是硬的,不带半分旖旎。
他皱了皱眉,怪不得桑杞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他没捏着嗓子讲过话,也不会。
男孩的眼圈迅速红了,蹲下去捡碎瓷片。
桑杞很是不满的在心中哼了一声。他平常不爱在人堆里浪费时间的,一是因为他偏头痛,最烦聒噪,二是因为他有病,心理洁癖重。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人坐在沙发边缘,没人搭理他,他也不会往前凑。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大概是中学时期的某个暑假,在宁湖老家的事。
男孩捋了捋发梢,悄悄打量这位眼生的少爷。血气方刚,底盘稳当,虽然腿上打着石膏,胳膊却结实得很,挡他那一下,震得他手腕都发麻了 。
今天他特意让经理带了几个端茶递水的人,想着让路郁然好好学学,结果路郁然头都不抬。就这还想跟着他做事,谁稀罕他。
路郁然只觉得吵闹。
茶杯被冷不丁扫到地上,碎瓷片溅开,茶水洇湿了地毯。包厢里七八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笑声、说话声、劝酒声全卡在喉咙里。
路郁然转过头:“我不是故意的。”
宽阔的肩背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声音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倒。”
这可不多见。
桑杞眉梢微挑,看了路郁然一眼。
上辈子他管不着,这辈子他可不惯着这狗东西的臭毛病。
路郁然伸手拿起茶壶。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指节也粗,但胜在稳当。茶水从壶嘴倾泻而出,刚好七分满,一滴没洒。
路郁然抿了抿唇,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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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郁然脸色微沉:“我说了,我自己喝。”
没过几天,姜志远指了指那只鸡,随口说了句:“就杀这只吧,个子小,肉嫩,刚好给桑杞补身体。”
只是还没挨到近前,一只胳膊就横了过来。
桑杞冷眼瞧着。路郁然一直都是这种狗脾气,学不会享受,也烦别人伺候,天生穷命似的。
况且……还是个雏。
很不经意的,他的指尖尝到了柔软的味道。
“桑少,我是你的人,”带着侵略性的呼吸洒在桑杞颈侧,热得有些烫,声音却是讨饶的、祈求的,缠绕在他耳边,
男人冷硬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眉骨的阴影压下来,五官深邃。
“当啷——”
出乎意料的是,桑杞没有发火,只是哼了一声。
许是桑杞身边实在挤不进去,一位挽着长发的男孩端着茶水,袅袅娜娜地往路郁然身边靠。
被人围着捧着,被人捏着嗓子喊“桑少”。
路郁然端起茶杯,递到桑杞手边。桑杞的手指比他的细了一圈,两只手交叠的瞬间,路郁然的指尖从桑杞细嫩的手心里很轻地扫过去。
所以后来桑杞就有了洁癖,连一粒尘埃落在他肩上,他也要把整个身体埋进浴缸里。
几个美人面面相觑,他们在圈内这么久,可没见过这么虎的人,敢自作主张打断桑少讲话!
“那就是有意的?”
桑杞还没接稳,下一秒,路郁然学着刚刚那些没分寸的陪酒郎的姿态,倾身靠过来。
一句话没说完,路郁然打断了他:“我给您端茶递水。作为道歉,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