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他一直一个人住,保洁不会在这个点来。
平时他一个人住惯了,不觉得有什么,转头就把带了一条狗回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苏铭“嘿”了一声,又报了一口。对面紧咬着不放,几个回合下来,价格从起拍价一路往上蹿,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胸针本身的价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张名片,面无表情地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他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踢了苏铭一脚:“继续加。”
因为按道理来说,他自己也是个鬼。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倒计时:“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苏铭不是傻子。这枚胸针虽说是某个王室旧物,但顶了天也就八十来万。现在这个价,已经不值了。他犹豫了一下,没开口。
桑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完全忘了自己把这男人放进了家里。大半夜不说话,敲敲敲,诚心给他添堵。
哦。挑衅来的。
桑杞原本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听着听着,睁开眼,往楼下一扫。
本来是由拍卖行送货上门的,奈何苏铭急着今晚拿到胸针去小情人家过夜,当场签了单子,拎起东西就往外走,恨不得脚底生风。
草,路郁然。
二楼,桑杞收回了目光。
没等桑杞开口,路郁然就自动跟在了他身后。桑杞当时没多想,甚至心里还挺舒坦。
别墅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这栋房子他住了好几年,三层的独栋,装修偏冷调,灰白为主,客厅挑高六米,落地窗外是整面黑沉沉的天幕。
对面的周明远没有再跟,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然后转身回了包厢。
桑杞慢他两步,慢条斯理地起身,正好撞上从洗手间折返回来的路郁然。
隔着门板,外面的声音闷闷的:“桑少,打扰了。请问客房的淋浴怎么开?”
“靠,”唰地拉开门,桑杞语气很冲,“你是文盲吗?”
——
桑杞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找个客房睡觉”,自己上了楼。
一楼安静了一瞬,原本困顿的看客也纷纷抬眼。这枚胸针的估价不过六七十万,如今已经被抬到了翻倍的价位。
“谁。”他眯起眼,扯过浴巾胡乱擦了几下,湿漉漉地推门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在锁骨窝里打转。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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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百五十万!十八号出价一百五十万!”
苏大哥那边的员工宿舍要明天入职后才能住,这么晚了打扰他也不合适。要是给他开个酒店……那还得花他自己的钱。
他重生前不信鬼神。鬼节的时候跨省开会,导航把他指到人家祖坟堆里,他都不带怵的。但此刻他心里确实有点毛毛的。
——
并不是谁都有那么多钱不计成本地砸在这种地方的。
苏铭眼睛一亮,果断报价:“一百五十万!”
更清晰的敲门声传来。桑杞猛地扭身,一巴掌拍上淋浴开关,屏息凝神听着。
“叩叩——”
拍卖师连喊三声,落槌定音。
价格刚报出去,对面就有人跟。
一楼后排,周明远正举着牌子坐在下面。
算了。
切,没钱跟什么跟。
拍卖会快到尾声时,苏铭终于挑中了一个胸针。
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潮意。桑杞屋内的灯只开了半圈,暖黄色的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身上,给年轻的身体镀了一层温润的轮廓。这副湿漉漉的模样,和衣冠楚楚的桑少相比,全然是两个极端。
“谁啊?”一楼的看客使劲抬头瞅了瞅二楼包厢,但隔着玻璃,注定见不到这位有钱烧得慌的阔少。
桑杞抽出自己的卡,扔到苏铭面前:“多的算我的。”
桑杞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幻听。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在腰窝处汇集,又从紧实的臀线滑落。雾气弥漫,桑杞仰起头,热水打在脸上,睫毛湿透了,一绺一绺地垂着。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地下车库时,桑杞下了车,发现路郁然也乖乖跟了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把人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