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陆茗静默一会，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态。

    镜头里的年轻人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

    “不。”

    是顾擎昀。

    【不懂就问，现在洗白都这么卷了吗？还得会考古？】

    茶饼不大，色泽青褐，压得紧实。

    调整角度，确保每件茶具都能清晰入镜。

    几乎瞬间，评论涌进来。

    一百，一千，一万，五万……

    手机固定在支架上，镜头对着茶席。

    弹幕疯狂滚动。

    密密麻麻，全是骂声。偶尔有几条中立的，也被迅速淹没。

    径山茶，前世他也喝过，在杭州径山寺，一位老僧请他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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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送。

    “你……”李姐被噎住，“这不是对错问题，这是公关！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骂你？再不挽回形象，你就真完了！”

    【直播翻车第二季？已预约，我带着瓜子来了！】

    陆茗没看。

    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闭眼，等睡意。

    【这摆放器物的姿势……有点东西啊。】

    顾擎昀回得很快：“需要帮忙就说。”

    但当他开启直播的瞬间，观看人数开始飙升。

    【第一！来见证历史性翻车！】

    【陆老师，今天表演徒手煎蛋吗？还是胸口碎大石？】

    陆茗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

    “明晚八点，直播点茶。”

    他抬起眼，看向镜头。

    他当时不懂。

    没有专业设备，就用手机支架。没有精致茶席，就用客厅茶几。

    【这些是啥？我奶奶的奶奶可能认识。】

    【装，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几分几秒破功。】

    陆茗拿起那罐茶，打开闻了闻。

    然后回复：“多谢顾老关心。小事，不敢劳烦。”

    茶香清雅，带着淡淡禅意。

    陆茗没有理会。

    他开口，声音很淡，“若公司觉得我拖累，解约便是。”

    一件件摆好，动作不紧不慢。

    是今早茶舍服务员送来的，说顾老吩咐，暂借他用。

    【姐妹们骂累了，明晚八点，准时打卡上班！】

    然后他伸出手，开始备器。

    老僧说，茶禅一味，心静茶自香。

    他取出径山茶饼，放在茶则上。

    六点，他换了身衣服。

    现在好像懂了。

    下午五点，他开始布置直播间。

    “老爷子问你，是否需要帮忙处理网络上的事。”

    这身体，这条命，都是捡来的。

    陆茗收起手机，渐渐睡去。

    电话挂了。

    陆茗没有看弹幕。

    【打卡！看看这位“茶艺大师”！】

    “你……”对面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先冷静，我来想办法。”

    他把茶几擦干净，铺上一块素色桌布，摆上从顾老那里借来的宋代茶具。

    还是素色衬衫，黑裤子，头发梳整齐。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清明。

    心不静，茶不香。

    还有一小罐顾老送的径山茶。

    到家后，他开始准备晚上的直播。

    平台是他昨天刚注册的，名字就叫“陆茗”。

    【懂不懂什么叫避风头啊大哥！头是真的铁！】

    陆茗闭上眼睛。

    弹幕还在骂，但已经有人开始注意他的动作。

    “什么？”

    七点，他坐在茶席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跳慢慢平稳。

    茶碾，茶罗，茶筅，建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还来？脸皮是长城砖做的吧！】

    没有粉丝，没有关注，空空如也。

    茶碾，茶罗，茶筅，建盏。

    八点整。

    他买了最便宜的毛笔、墨汁和宣纸。

    七点五十，他睁开眼，打开手机，进入直播平台。

    “这样，你明天开个直播，澄清一下，就说今天身体不适状态不好，道个歉，态度诚恳点……”

    债要还，药要买，日子要过，但他不需要为没做过的事低头。

    “不道歉。”陆茗态度很硬，“无错，为何要道歉？”

    他坐在茶席前，微微垂眸，等待着。

    第二天下午，陆茗经过一家文具店，走了进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