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他放在床头柜上，帮陆茗把床摇起来。

    他从来不信命，只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顾擎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奢侈了。

    青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陆茗接过碗，勺子有些抖，但他稳稳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另一边，顾擎昀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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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睁开眼，看见顾擎昀站在床边，手指刚从他肩头收回去。

    但报告显示，陆茗过去二十二年，从未接触过茶道。

    “资料准确？”

    出院那天，天阴得厉害，顾擎昀临时有项目外地出差，但派了接送的司机过来。

    陆茗睡着了，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下午两点，护士来换药。

    惟愿什么？惟愿病愈？惟愿还债？惟愿……能有一方安静茶席，点一盏清茶，度此残生？

    他翻开，拿起签字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

    “按时吃药，一周后复查。不能累，不能熬夜，不能情绪激动。”

    助理的声音很肯定：“陆茗在参加《寻茶之旅》这档综艺前，确实没有任何茶道背景。他室友说，他连茶和咖啡都分不清。”

    手腕的角度，手指的力度，茶筅击拂的节奏。

    时间慢慢流淌，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又是一阵沉默。

    他停下笔，看着这行字。

    “然既得天赐重生，当不负此身。茶道未绝，技艺犹存，或可传于后世。惟愿……”

    “能。”

    没有任何……任何与茶道相关的经历。

    “没事。”

    陆茗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屏幕上还停留在昨天和陆茗的对话界面。

    一场综艺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

    矛盾。

    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

    很清淡的粥和小菜，装在保温盒里。

    品茶盲评

    桌上摊开着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

    他慢慢吃着，顾擎昀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也没玩手机。

    不信。

    “顾总，绝对准确。我们从户籍系统、教育系统、银行系统都核实过，还联系了几个他的中学同学和大学室友。”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然后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上午推了。下午有个会，三点走。”

    他突然想起下午在医院，陆茗问他：“你信命吗？”

    几十页pdf，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从银行流水到社交媒体记录，事无巨细。

    他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只是最普通的线圈本。

    “我该走了。”顾擎昀看了眼手表，“晚上可能过不来，有事打电话。”

    他写不下去了。

    高中成绩中下，大学肄业，没有任何特长记录。

    陈主任把最后一摞检查报告递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宣和三年，四月初五。余醒于异世，已十日矣。”

    他调出昨天陆茗直播的录屏，拉到点茶那段，放慢速度，一帧一帧看。

    陆茗。

    顾擎昀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

    中午，顾擎昀订了午饭。

    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此世光怪陆离，器物精巧，然人心浮躁，茶道式微。余以病躯苟活，负债累累，前途渺茫。”

    吃到一半，陆茗忽然问：“顾先生今天不用工作吗？”

    手背上还有输液的针孔，青紫的一小块。

    晚上窗外的雨停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耽误你了。”

    陆茗点点头。

    性格内敛、懦弱。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功夫，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做不到这么流畅自然。

    看了许久，顾擎昀放下茶杯，打开电脑。

    简短的几句，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他看了很久。

    “自己能吃吗？”

    “谢谢。”

    挂了电话，顾擎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报告里的陆茗，和医院里那个苍白安静的年轻人，完全是两个人。

    顾擎昀继续处理工作，陆茗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