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这姿势……好像古画里的隐士】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水榭外。

    陌生号码。

    “陆茗。”那头声音低沉,带着颤音,“是我。”

    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不是楷,不是行,不是任何规范字体。

    就像那枝枯芦苇,宁可折断,也不弯腰。

    他转过身,看向林薇薇。

    【卧槽!芦苇写字?!】

    手机响起。

    陆茗放下芦苇,后退一步。

    他写得很慢,手腕悬着,指尖用力到发白。

    陆茗闭上眼睛。

    那字里透出的孤直与傲气,像刀,劈开满室浮华。

    【这波文化碾压,我爽到了!】

    只能强扯出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林薇薇僵住。

    【失传的技法?!】

    林薇薇脸色彻底变了。

    【林薇薇脸都绿了,笑死】

    枯芦苇的茎秆在纸上拖行,留下粗砺、断续的墨痕。

    不是画。

    陆茗直接关机。

    “有必要。”周邵语气急促起来,“陆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当面解释。”

    【陆茗到底是什么来历?!】

    心跳得厉害,砰砰砰,撞得肋骨生疼。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原主的情绪又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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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挂了电话。

    陆茗继续道:“风骨二字,易写难修。望林小姐……惜之。”

    所有人都盯着那幅字,说不出话。

    是周邵。

    “风骨”。

    这个声音,在原主记忆里刻得太深,温柔时能溺死人,冷漠时能冻死人。

    “那些……我都可以解释。”周邵声音低下去,几乎哀求,“陆茗,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周先生,”他睁开眼,眼神冰冷,“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从今往后,请不要再联系我。”

    “这、这是……‘芦笔书’?”他声音发颤,“宋人有用芦苇,竹枝代笔的记载,但早就失传了……小陆你、你怎么会……”

    【这能写出来??】

    综艺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陆茗:我就算用最破的工具,也能写出你们写不出的东西】

    林薇薇站在原地,盯着那幅“风骨”,脸色青白交错。她想撕了它,想骂人,但镜头对着,她不能。

    每个字都说得慢,清晰。

    羊毫笔,松烟墨。

    拉黑。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轻,却字字砸地,“这幅字,送您。”

    【用芦苇写字打脸,这操作我服了】

    电话那头呼吸重了。

    “没必要。”

    “误会?”陆茗轻轻重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周先生是指,你假装破产骗我钱的误会?还是指,你让我给陆芷馨输血的误会?”

    芦苇秆沙沙作响,墨色浓淡不均,线条断断续续,甚至因芦苇分叉,带出细微飞白。

    “……多谢。”

    疼,不甘,痴心错付的委屈。

    “喂。”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铺纸,研墨,提笔。

    纸页泛黄,墨香混着樟木味,让人心安。

    世界安静了。

    不是他的情绪,是原主的。

    最后一笔落下。

    【建议节目组把“风骨”裱起来挂她休息室】

    陆茗没答。

    【风骨!他在说林薇薇没风骨!】

    “周先生有事?”陆茗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想见你。”

    “陆茗……”

    【笔锋是破的!墨是散的!但他手腕好稳】

    宣纸上,是两个大字:

    【节目组捡到宝了还是撞到鬼了??】

    陆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起。

    李鹤年第一个冲过来,盯着字,手抖得厉害。

    陆茗呼吸一滞。

    【她手在抖!绝对气疯了】

    是“写”。

    手机又响,还是陌生号。

    【弹幕护体!陆茗这波赢麻了!】

    水榭死寂。

    【谢谢两个字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死死压回心底。

    而在茶道协会作为特聘讲师传授结束的第二天午后,陆茗坐在顶楼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顾老藏的孤本《茶经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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