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现在傻子醒了。

    陆茗在他“破产”时，把所有的银行卡都塞给他，说：“邵哥，我养你。”

    眼睛通红，脸色苍白，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周邵重新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可是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手腕还在微微发颤，不是累的，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翻腾。

    陆茗不要他的补偿，不要他的道歉，不要他了……

    以前看到这样的信息，他总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周邵猛地踩下刹车。

    可他连还债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邵离开后，陆茗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幅刚写好的《心经》，久久没有动。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停了。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气。

    陆茗沉默了几秒：“所以？”

    陆茗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心酸、委屈、不甘，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撞击着胸腔。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心头那股闷痛竟然真的散了。

    他谁也不想见。

    他什么都不要了。

    陆茗攒钱给他买生日礼物，自己吃了一个月泡面。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李姐火急火燎的声音：

    只想一个人待着。

    原来真正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原来心疼到极致，是麻木的。

    周邵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对陆茗发火，因为陆茗私自接了个小配角，他嫌丢人。

    他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周邵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启动车子。

    公司？那些报表、合同，现在看起来都那么可笑。

    “我的祖宗哎！”李姐叹气，“《寻茶之旅》最后一期爆了！你那段芦苇写字，现在全网都在扒是什么失传技法！”

    他以为他会哭，但眼睛干涩得厉害，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对这个时代的社交媒体始终不太适应，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看得人头晕。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后来陆茗再也没接过戏，直到被公司逼着上热门综艺《寻茶之旅》。

    他忽然想起陆茗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所以你现在火了！真火了！”李姐声音里透着复杂，“公司这边……老板想跟你续约。条件开得很好，分成从原来的三七改成五五，资源倾斜，还承诺一年内给你安排一部大制作的古装剧。”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

    现在，还债的时候到了。

    合同到期

    车开出去，汇入夜间的车流。

    过了几秒，微信进来：“邵哥，你怎么不接电话？我伤口有点疼，你能来陪陪我吗？”

    “邵哥，你知道吗，爱是债。你欠了，总要还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车停在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陆茗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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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那个冰冷的别墅，没有陆茗，算什么家。

    “安息吧。”他在心里轻声说，“你的债，我替你讨了。你的委屈，我替你说了。”

    “对不起……”男人口中喃喃自语，“陆茗，对不起……”

    周邵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摩挲屏幕。

    “李姐，”陆茗开口，声音很平静，“合同，我不续了。”

    陆茗认真地说：“很多很多，一辈子都还不清。”

    睡觉的，吃饭的，笑的，哭的。

    还有一张，是陆茗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很多陆茗的照片。

    也不要他了。

    “还有你点茶那幅残荷，茶文化协会发了长文分析，说你还原了宋代失传的‘沫浡画’！”

    陆家？陆芷馨还在等他，可他不想去。

    陆茗学做饭，手上烫了好几个泡，还笑嘻嘻地说：“邵哥，我会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了。”

    “陆茗！你看微博了吗？”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现在……

    不傻了。

    那时候他笑着捏陆茗的脸：“那我欠你多少？”

    陆茗没立刻回答。

    陆茗睁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李姐”两个字。

    他在想，这傻子真好骗。